回到房中，柳烟辗转难眠。怀谦在摇篮中睡得香甜，小脸在月光下宛如天使。她轻抚孩的脸颊，想起程砚秋抱着他时温柔的神。若他们真能离开这里，怀谦就能光明正大地喊他爹爹...

辰时三刻，程砚秋在十里亭等到日上三竿。当确定柳烟不会来时，他摔碎了手中的玉佩，翻上绝尘而去。

自那以後，程砚秋只在接手家业时才回来小住了两天。程老夫人早早安排柳烟和儿去别庄暂住，避免二人相见又生起事端。

程砚秋沉默了。月光下，他的表情痛苦而挣扎。远传来脚步声和丫鬟的呼唤，是有人在找二少爷。

"你疯了！"柳烟猛地推开他，"你是程家二少爷，你还有妻nV，还有程家家业要继承，我..."

柳烟摇，泪夺眶而："那林氏呢？茵茵呢？你要让她们沦为笑柄吗？"

说完，他转离去，背影很快就夜sE。柳烟坐在梅树下，泪模糊了视线。她该恨他的，恨他毁了她平静的生活，恨他让她背负不贞的骂名。但为何此刻心中翻涌的，却是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程砚秋撑着油纸伞走来，鬓角已见星霜。四目相对的瞬间，时光彷佛倒。怀谦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红了眶。

柳烟看着他转走雨中，背影渐行渐远。怀谦仰问她："娘，那位叔父是谁？看着有熟。"

"是..."柳烟声音哽咽，"是你那扬州的二叔。"

雨声淅沥，凉亭中三人静默无言。最终，程砚秋将伞递给怀谦："送你母亲回家吧。"

"傻孩。"老夫人长叹一声，"你以为砚秋真能抛下家业？就算他一时冲动带你离开，日後也会後悔。到那时，你该如何自？"

上下，大概只有你还以为这是个秘密。"

雨幕朦胧，彷佛隔开了两个世界。她终究没有告诉孩，那个肩而过的男人，就是他真正的父亲。

十年後的清明，柳烟带着怀谦去给亡夫扫墓。归途中山雨忽至，母俩在凉亭避雨时，遇见一个熟悉的影。

"烟..."他呼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跟我走吧，带上怀谦，我们去江南..."

柳烟跪倒在地，泪如雨下："母亲...我..."

七日後，程家二少爷一家准备返回扬州。临行前，他到长屋院看了怀谦最後一。柳烟躲在屏风後，看着他轻吻孩的额，泪无声落。

柳烟无言以对。老夫人说得对，程砚秋是程家未来的家主，终究要回到这个宅大院。而她对时该怎样自？

程砚秋突然将她拉怀中，熟悉的T温隔着衣料传来。柳烟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

"我不在乎。"程砚秋抓住她的手腕，"这两年我试过了，我忘不了你。每次抱着茵茵，想的却是你和怀谦..."

程老夫人站在门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手中的包袱："你要跟他走？"

"这两年..."程砚秋的声音突然了下来，"你可曾想过我？"

柳烟脸sE煞白，转yu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烟，为了谦儿，你也该留下。"老夫人语重心长，"在这里，他是程家长房嫡，二房无所，将来便是由他继承家业。若随你私奔，他这辈都只能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柳烟终於下定决心。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几件必需品，将熟睡的怀谦小心包裹好。正要门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程砚秋走後，柳烟将全心思放在教养怀谦上。孩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他父亲。每当怀谦用那双酷似程砚秋的睛望着她时，柳烟都会想起那个月光如的夜晚，和那个未赴的约定。

"明日辰时，我在城外十里亭等你。"程砚秋最後看了她一，"若你不来...我便当你我此生缘尽。"

这句话击中了柳烟心中最柔的分。她看着怀中熟睡的怀谦，终於崩溃地痛哭起来。

柳烟咬不答。她怎能不想？每次怀谦笑起来那个小酒窝，每次听到扬州来的消息，甚至每次看到院中那株海棠...无不是他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