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煜昇走近，扶了下镜，语气平静地问：「陈歆妤，我知这些问题对你很残忍。但请告诉我们，当那件事发生後，你最常的梦是什麽？」

有空调的低鸣声还持续运转着。

「……我以为我只能接受。」

何煜昇没有移开视线，他知，这一段，是她的伤，是她一直忍着的分。说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接下来的审将持续数周。还有更多证人要，更多攻防还在等待。

「因为我怕。」

「有一些，但……」

「但你还是跟他持续有联络对吗？甚至在他导演的剧本中演多次？」

但今天，是风向转变的第一天。

「是，但那不代表……」

她顿了一下，红着眶说：「我梦见我自己在一个没窗的房间里，一直重复着那个夜晚……我醒来时会觉得，是不是我真的错什麽了……我好希望我可以回到那一刻，叫自己离开……」

「我有去警察局，但因为缺乏证据、录影档案都删了，警察说难以起诉。他还……寄过一封和解信，要我不要闹大……我没有签。我选择了现在站来。」

「请问你是否曾表达对他的崇拜？」

「请问你是否有与被告传过暧昧讯息？」

何煜昇立刻站起来：「反对，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有误导证人风险。」

他轻轻，但没说的，是他的手其实一直在颤抖。

回到事务所，她终於卸下了压力，整个人坐在沙发上，泪一滴滴掉下来，却不发一语。

辩方律师微微一笑，收回话语，却让整个观众席开始窃窃私语。

开结束後，记者蜂拥而上，试图包围他们。

世人第一次在镜前，听见陈歆妤的声音，听见受害者的伤不是戏剧，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痛。

「你怕什麽？」

「请问你是否曾对朋友表示，自己很想演艺圈、愿意任何事？」

「我知，但……那不是我同意的。」

「不。」他坐在她旁，温柔却定地说：「你说得非常好。今天的你，让法看见了真相。」

「你知与成年人发生关系是违法的吗？」

而这场战争，她已经迈了最艰难的一步。

那不是因为张，是因为他终於明白，他已经无法不去在乎她了。

她望着他，红着眶说：「我会一直记得你今天站在我旁边的样。」

辩方律师起，脸上挂着标准的专业微笑。

何煜昇挡在陈歆妤前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快步带她离开。

「陈小，请问你在事件发生时为何没有上报警？」

「怕没人信我。怕我说来後，会失去所有的朋友，怕我会让我爸妈丢脸……怕他会毁了我。」

「我说得不够好对吗……？」她轻声问。

法官敲槌，「反对理由成立。请辩方聚焦於案件心事实。」

「你之後有试图求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