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人烟散落在山中相对平坦的地方,连接这些人烟密集的地方是一道又一道的山坡、山林,其中有小的溪流,或者大的河水,山丰家走出去往东的方向,很快就是这些山坡,其中就有「三洞G0u」,山丰最喜欢去走无路的路,他称为「探路」,常有意外的惊喜,看到没有见过的景sE,遇到一些新奇的人,或者发现一条无人知道的捷径。通常都是和弟弟一起,有时带上任力,记得有次捡到10元钱,把三个小孩高兴坏了,那时可是一笔钜款,他们商量好久如何分这笔钱,任力走在前面,山丰在後面看见了,山丰喊起来,任力回身捡到这张钞票,弟弟走在最前面,可是他错过了,任力也没注意到,最後决定三人平分,但是十元钱无法平分,於是先去一间小店花了一毛钱。
那时长寿的环境W染很严重,随便数数县里的厂,可能还不全。四川维尼纶厂、四川燃料总厂、长寿化工厂、长风化工厂、川东脱硫总厂、川江船厂、安定造纸厂、重庆铁合金厂、长寿翻胎厂、重庆七棉纺织厂、川东钻探公司。这些厂大都属於化工厂,职工大都上千人,其中川维厂1.5万人,长化厂1万,川染厂5000人,特合金厂、长风厂3000人。这些厂,那个不是到处矗立巨大烟囱,烟气滚滚。还有造纸厂的h水日夜奔腾,沿着长长的一个巨大的G0u排往长江,里面翻腾着厚厚的泡沫状东西,长江上的一大景观,只是当时大家觉得正常,甚至美景,认为这代表着工业化。每个厂排出的气T都有不同的味道,县里的人都会「闻味识厂」,离县城较近的川染厂的酸枣味尤其记忆深刻,有段时间,川染厂的效益最好,马力开得最足。
爸爸有几个朋友,时常来山丰家,渐渐和山丰也熟悉了。项叔叔,项里城,爸爸从小的朋友,家住八棵场,山丰去过他在八棵场的家,离涂家老湾不远。项叔叔是「文艺青年」,会多种乐器,尤其二胡拉得好,有段时间爸爸请项叔叔教山丰和姐姐拉二胡,不同现在,当时很少有家长让孩子学音乐,毕竟大家连吃饭都成问题。可是,也许山丰的确不是那块料,只要拉起二胡,必定打瞌睡,好几次被爸爸看到,打醒,然後再拉,再睡,再打醒,最後放弃。项叔叔後来以「浣溪沙」的笔名发表了,在长寿声誉鹊起,进入长寿县文化馆,直至当上了副馆长。山丰高中时,项叔叔推荐过一本书,《马背上的水手》,这大概是山丰接触到的第一本外国文学作品。山丰读了几页,就放弃了,课文里的外国作品,山丰都不是很喜欢。朱叔叔,朱德贤,长寿二中的美术老师,个子极矮,又一个个子极矮,四川人里面不少。画画画得很好,一到山丰家就和爸爸天南地北地聊天,他时不时会带上他的画作,包括一些人物素描,山丰相当佩服,觉得和电视上、杂志里所见相差不多,爸爸不在的时候,他也喜欢和山丰聊天,艺术气息浓厚。不过,妈妈有时觉得他聊太久了,总是到吃饭的时间还不走,还得考虑如何烧菜,妨碍家里正常的生活。杨叔叔,名字忘记了,八棵中学,这是一所初中,语文老师,後来当上校长,但家里有田地,平时要种田,看上去更像一个质朴憨厚的农民。每次回涂家老湾,一般都会顺便到他家坐坐。有一次,大人们都出去了,杨叔叔留了几道数学应用题给山丰,说,「这是其他孩子都没有做出来的难题,你下午试试吧。」其中有一道特别难,山丰抱头痛想了一个小时,终於想出来,特别有成就感,对自己思考的能力有了很大信心。数学就是这样,可能其他学科也如此,当你经过一番上天入地的思考,解决了一道难题,你的功力就提升一截。杨叔叔有两个儿子,b山丰大很多,记得有一个叫杨小云,那时每年的某个时节都会背上一背篼的h鳝步行送到山丰家,山丰妈慢慢变得特别会处理和烹制h鳝。周叔叔,周秉元,长化厂子弟校的化学老师,来往相对少一些。爸爸交往的老师不少,虽然谈不少「鸿儒」,但都称得上县里的「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