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後几页，记录变得奇异。

还这条了。」

「你要记得，神是记得你，不是原谅你。」

夜里，敬尧又梦见那座祠。

接着他看到最後一页，上面写着：

?「廖姓妇人，还愿途中车祸，魂未归。疑未诚心。」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只是笔记，而是一见证。他母亲，用这方式在守住村里的信与不信，记录谁是欠愿者，也记录谁被神放过。

「还了愿，就能离开？」

「还愿，只是起。真正的信，是从你还下第一炷香之後，开始的。」

敬尧後退几步，脑中思绪翻涌。他终於明白，所谓的还愿，不是把香拜完那麽简单。这是一场记忆与信仰的债务。

回家後，敬尧坐在母亲遗像前久久不语。

?「林阿莲，於祠中见神像动，语：敬尧将为我续香。」

敬尧小心翻阅，里记载着过去五十年来，村中人拜过的神、许下的愿、神给的回应。每一页都是一次对话，一场易。

那尊无名神，是谁？

?「敬尧求命，拜那尊。未还。」

敬尧手一抖，书页落，落地时发低低的撞击声。这声音似乎引起什麽东西的共鸣，老屋的墙角「咚」地一响。

?「二嫂求腹中胎儿安稳，拜注生娘娘。未应。亡。」

他惊问：「那你还要什麽？」

几日後，敬尧跟着表哥文渊来到村後方的一老屋，据说那里曾是外婆阿莲婆晚年常去的一小斋堂。

他上三香，望着桌上的笔记本。那本厚实的拜神纪录簿，彷佛是另一形式的还愿册。他打开书页，看到母亲曾经为许多人记下愿望与还愿：

不是官神、不是佛诸尊，也不是地只。牠像是某更古老的存在，被遗忘、被封印，却因为一个愿望再次苏醒。

但他心里最的疑问仍未解开：

神像坐在正中，依旧手捧那面镜，镜中映他现在的样貌——疲惫、惊恐，但仍站着。

?「阿荣求考上军校，拜虎爷。应。还。」

这一次，他走庙中，发现所有墙上都挂着一张张村民的脸孔。那些人全都是他熟识的人，有的已Si，有的还活着，但每一张脸都苍白、空、神直gg看着他。

那一夜，他失眠至天亮。

他转——墙角那尊无名神像，原本闭的，如今微微开了一线。

外婆将他与神绑定，母亲Si前留下警语，现在，到他站上这条香路。

神像这次说话了，声音不是人声，而像从海涌上来的气泡：

神像微微一笑：

「若我走後，神还在，那祂会来找你。」

?「李姓孩童，夜梦无名神，惊醒後三日亡。」

屋里满是尘封佛像与老书，他们在一老柜中找到了一本破的手抄本。封面题字：「香路笔记」。

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在厅中神桌前，手中握着未燃尽的香，而那香灰，正飘落在母亲遗照前的铜碗中，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