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拜年,拜的是人情,送的是心机。你看那五族nV儿,一个个笑语盈盈,其实是上了香台的金身佛,全凭主母们在後头拨香拨火;男儿们心思活泛,却要装作风流不动,谁料装久了,也许真信了自己清白。这场热闹,只怕才刚开场罢了……
※第三回夜sE私语:花影斜斜藏心意,香火漫漫起私盟
正月初二,月上中天,灯火未尽。谢府花园深处,红烛隔窗,花影斜映石阶,照得整座宅邸似梦似幻。厅堂酒宴散後,内宅诸nV各自退入阁房,诸少爷则以「观梅夜谈」为名,或於曲廊佯步,或入侧阁酌茶,然则,此时真正重要的交谈,皆非在灯下,而在灯外。
谢盈雪立於梅林小径,素衣无瑕,肩披薄毡。风微寒,她却未回避,只缓缓行至石桥前,回首唤道:「傅郎,今晚梅香极好,可与我一行?」
傅景年应声而至,一身素白官裳,剑眉未挑,唇角如旧。他走得极近,却又留了半步距离。
盈雪回眸轻问:「新春佳节,郎君可得安眠?」
景年轻声答:「人在花林,心犹似梦。」他这一句,既似答非所问,又如虚虚探路。
盈雪抿唇一笑,低头指花:「这株腊梅,是母亲十年前从江南带来,我幼时常在这儿写字,如今它却高过我一头。」
景年静立不语,目光落在她指尖,那手白如玉脂,却因方才端茶跪坐而微红。这红,令他心微动。
他忽道:「这十年,小姐长成了。昔日嬉笑,如今说话竟需我三思。」
盈雪眼波微敛:「那是因为,现在你要与我过一生了麽?」
此言一出,月sE似也凝结。景年沉默一瞬,旋即轻笑:「若真有一生可许,那这一刻便是好的开头。」
盈雪未答,只略低头,长睫覆下月光,心底却悄悄浮起一丝疑惧:这人说得T,行得正,却始终不让人捉得心口实情。
她未看见,在她转身那刻,景年的目光短暂落向远处另一道红影——谢芙卿。
谢芙卿倚着玉兰廊柱,红衣似火,手中摇着一柄羽扇,竟似春日未到,她便先开了一树娇YAn。
她自那梅花对话处走过,刻意不作声,只在盈雪转身瞬间将眼光藏入扇後。
那目光,不是嫉妒,却是试探。
——你们说得再多,能抵我与他旧时半夜偷渡的一眼眉峰麽?
芙卿未与傅景年言语,却已与他隔着两棵梅树交换一记眼神。她低首一笑,步履曼妙如行水,留下一串淡香,与风中梅气混成令人难辨的滋味。
另一头,花园东廊幽僻处,一盏孤灯照着曲榻。谢无声、苏行舟、沈梦辰三人已在此佯谈文墨,茶香微熏,话题渐近正轨。
「今日倒觉婉宁那小娘子行得颇稳。」苏行舟懒懒开口,一边把玩着扇骨,「谢兄可有觉得眼缘?」
谢无声啜茶不语,半晌方道:「梅林既有花,未必须看最直挺那枝。」
沈梦辰嗤笑一声:「无声兄说的是辛霜红罢?她那眼神,似能剥人骨皮。」
「我倒觉妙。」梦辰低声接道,「剥了才知里头是香是腐。」
此语说得二人皆笑。
片刻後,傅景年与赵安邦亦悄然抵达。四人拱手,唯独赵安邦神sE如常,只道:「夜浓,正宜谈大事。」
苏行舟嘻笑:「何大事?」
「五人之约。」赵安邦语气平稳,「今年初成,该有记录,有盟誓,也该有些乐子,让这笔记开篇不至太文绉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