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绍齐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脸sE铁青,双眼SiSi盯着他。
玄关的灯光冰冷,空气中充满压抑的火药味。
「你去哪里了?」妈妈的声音b平时低沉许多,带着隐忍已久的怒意。
还没等柳绍齐开口,她突然提高音量,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你是不是又去打球了?不是说了多少遍,不能打球,不能去!你知不知dao你现在这样让我多担心?!」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全面失控:「你哥以前从不让我担心,他什麽都照规矩来!你现在是怎麽回事?钢琴不练,作业也写不好,每天就只知dao跟那些打球的鬼混!你这样你未来能有什麽出息?」
柳绍齐站在玄关,x口起伏剧烈。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妈妈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紮进心里。他眼眶发热,呼x1急促。
「我不是方嘉佑!」他突然用尽全力大吼,声音嘶哑颤抖,「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儿子!我不是他!我永远都不会是他!」
妈妈一愣,脸上的震惊转瞬变成更shen的失控。
但柳绍齐gen本没打算再听下去,他继续吼dao:「我不是他!你有没有听见?我不想弹琴,我不想考第一,我不想zuo什麽都一样的方嘉忆!我只想zuo我自己!」
妈妈刚要张口,柳绍齐已经猛地扔下书包,冲出了家门。
门重重关上的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逃出牢笼,又像是tiao进了更shen的黑暗。
风在夜里疯狂地guan进肺里,他什麽都听不见,只剩下心脏剧烈tiao动的声音,和那句「我不是方嘉佑」在脑子里轰鸣。
柳绍齐不知dao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只记得双tui麻木地快没知觉,x口像是压着一块无法移开的ju石。夜晚的公园安静得异常,连风都显得格外冷,guan进T内,让人忍不住发颤。他跌坐在chang椅上,大口大口chuan息,心里却一点也没有轻松的感觉。
脑海里反覆播放着刚刚家里的那场争吵。妈妈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声质问,声音在柳绍齐耳边盘旋不去,每一句话都像利刃,反覆划开心口。「你是不是又去打球了?」「你哥以前从不让我担心……」「你以为你能有什麽出息?」
每一声质问背後,都是一个被期待取代名字的自己。他想大吼、想反抗、想哭,但无论怎麽努力,得到的都只有更shen的失望和疲惫。
shen旁的chang椅忽然多了一dao无声的shen影。方嘉忆没有出声,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安wei什麽,只是静静坐着。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眼神jiaoliu,像两个同时溺水的人,靠在一起取nuan,却谁也无力拉住对方上岸。
柳绍齐抬tou望向夜空,霓虹灯的光影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地上。他想着——如果自己突然消失了,家里会在意吗?妈妈会哭吗?还是只是再一次把所有的梦想和期望,通通丢给「方嘉忆」这三个字,把自己变成下一个方嘉佑?
x口越想越痛。他指甲shenshen掐进掌心,努力让自己不要掉下眼泪。
方嘉忆终於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夜风一样寒冷:「你现在的感觉,和我当年一模一样。明明很想被听见,却永远没有人问你到底怎麽想、想要什麽。」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苦涩地审视自己:「我以前每次吵完架就跑来公园,坐在这样的椅子上。那时候也想过逃跑,也想过反抗,可是真的zuo不到。shenT里像有一gen针,每当我想为自己争取一点东西的时候,那gen针就狠狠地扎过来,提醒我:你不可以让他们失望,你不可以辜负他们。」
柳绍齐咬着牙,hou咙发jin。他想问:那如果我就这麽消失了呢?会怎麽样?
但他什麽都没说出来。夜sE这麽shen,四周静得只有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呼x1。
远chu1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闪过两人面前,照出他们苍白的脸。那一瞬间,柳绍齐觉得自己和方嘉忆一样——不是活着,而是被困在谁都看不见的牢笼里。
家人眼中、社会期待里,他们只是标准答案的集合T,从来不是一个可以任X、可以快乐、可以选择的普通孩子。
「你有没有後悔过?」柳绍齐终於低声问,声音哑得快要听不见。
方嘉忆摇了摇tou,苦笑着说:「後悔啊,怎麽不後悔?可後悔有什麽用呢?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该妥协的地方还是得妥协。只是不知dao,现在的你会不会b我当年勇敢一点,能不能真的……zuo一次自己想zuo的选择。」
他们继续沉默,彷佛夜sE里的两颗石tou。
柳绍齐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shenT一点点缩成小小的一团。
世界这麽大,可他只觉得自己无路可逃。
灯光昏h,影子在地上拉得很chang。两个无声的灵魂,在夜sE和冷风里彼此取nuan,也彼此等待着某个能让自己真正活过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