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光瞪大睛，恍如看见同乡一样开心，「你看得见我？太好啦！总算有人能跟我说话了！」

许温宁垂眸，又对上缩在角落那两双大大的珠。好半晌，他又蹲下，朝一猫一狗招招手，「你们在等爸爸吧？我带你们去看。」

徐蔚池差哭来──拜托，大哥，哪里不好站，偏偏要站他旁边！

牠们略为混浊的珠直直对上许温宁，既没有敌意，也没有惊慌逃跑。

没想到，此时此刻，牠们居然站了起来，无须诱惑，彼此互相支撑着默默走向许温宁，似乎无条件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徐同学，这世界上多得是有人送行的葬礼。」他的嗓音蓦然变得极轻又缓，「所以，没有人送行的，就让我来吧。我妈跟我说，Si了的人，只要能听见一句真心的一路好走，远b烧了一大炉金纸有用。」

闻言，若隐若现的中年男人突然大喊，急得像快哭来一样：「我、我不能走啊──我儿们都在这里呢，我走了，牠们怎麽办？起码得等到有人接走牠们，给牠们吃饭啊……」

许温宁不为所动，「你的屍T在我那里，没留恋的话，就跟我走。我会送你一程。」他说完，立刻站起。

浪动的材八成不会是这样。

许温宁没有说话，他默默蹲下，上手，缓缓将手伸去矮小窄陋的空间，指尖轻轻在破烂不堪的纸板上，「陈大光，你在吗？」

徐蔚池觉得自己的心无预警起了一丝不同的波澜。

许温宁在跟他分享过往，或许，中时期的他也曾听过。但是他不记得了。

陈大光的屍T就是其他游民无意间发现的。人Si後，其他游民内心多少有害怕，桥下现在空无一人，大概要过段时间才会逐渐回。

照陈之贺发来的照片，在第二泥後围的纸板屋就是陈大光的家。一堆锅碗瓢盆摆在地上，还有一袋袋用塑胶袋包住的日常用品，杂无章。

否则，家属可能会被他气到直接多下订好几副棺材。

两人走上前，许温宁正想伸手拉开纸板门，细微的呜咽声从纸板後面传来，用手电筒光一照，居然是一只白猫跟一只黑狗窝在一起瑟瑟发抖。牠们T态略偏丰腴，但sE充满脏W，而且一看就知年纪不小了。

万皆有灵，草木亦有心。间的隔阂，却能透过共同生活奇蹟般地消失殆尽。

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日南大桥附近。许温宁把车停在桥附近的停车场，然後两人沿着阶梯一路往桥下走。桥下昏暗，但里有许多泥围的小空间可以遮风避雨，所以不少游民会把这里当作栖，甚至用纸板一个「家」。

陈大光的屍T被带走後，牠们一直缩在这里一动也不动，其他游民想帮忙拐都没办法。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徐蔚池仍旧抖了一下，努力眠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接下来，一个幽幽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我在！」

徐蔚池害怕得不行，但听见这番话，他鼓起偌大勇气，拍拍许温宁的肩膀，哭丧着一张脸说：「呜呜，那个陈大叔说，他儿们在这里，他不能走……」

徐蔚池眨眨睛，「牠们……是那个游民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