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摔了门就走。又恰好接到差通知，再也没有回来。

一年前，她确定罹患失智症，但她不想让张少兴多想，把诊断单藏起来。当天，她破天荒主动打电话给张少兴，「少兴，明天是我生日，你能买个糕给我吗？」

但他还是买了个古早味糕放在门，接着直接掉回家。

以前的手机拍照仅是附加功能，拍来的画质不好，加上她远远偷拍，人脸更是模糊不清。原来，她一直藏於他的周遭，却从不当面认他。

这个「母亲」擅自决定他人生的开，又不走得乾乾净净，无预警打他平稳且安逸，早已忘怀过往的人生──他没让养父母以及妻知沈碧华的存在。每个月，他会来这里两、三次。

就在十天多前，她又当着张少兴的面问：「你是谁啊？」

大约六年前，沈碧华变得不太开心。她心里似乎藏着某些事情，整天拿着手机，神sE惴惴不安。没多久，就申请退休离开学校。或许是生活失去分重心，她变得容易忘东忘西，生活自理也现问题。

可她总是用讨好般的笑脸相迎，不断提起她在学校碰到的几个学生，偶尔拿随意拍的照片给他看。其中，就有少年时的许温宁，那张脸很好认，所以他看到对方现在巷时才会颇为诧异。

这是沈碧华留给他的最後一句话。

她的失智症状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看着他，表情呆滞，开问：「你是谁啊？为什麽在我家？」

相时，好话说不上几句，更多是冷嘲讽。

当他发现这些照片时，内心升起一难以言喻的气愤以及背叛──小时候的他，直到离开育幼院都没等到爸妈来看他一。就算是觉得厌烦不要了，总得当面判个Si刑吧？

没想到，站在巷看见那条hsE封锁线。

张少兴始终以为她是故意的，想让他愧疚，想为难他。

张少兴阖上cH0U屉，角余光望见床榻上的W渍。他突然想起……七天前，沈碧华曾打给他。他还在气上，完全不想接。後来，他收到一封简讯：「我等你回家吃饭啊。」

因此，他对沈碧华了很多不好的事。

他莫名到无b愠怒──以前沈碧华抛下他，老了，还忘记他。Ga0得他这个人从生到现在都像一个笑话。

他想罚她。

夜，他的手机收到一张沈碧华吃着糕开心庆祝的照片，以及一行字：「谢谢你啊，我怕我忘了你，拍照下来就不怕忘记啦！」

臭，简直不像人住的地方。他刻意避开床榻，拉开衣柜cH0U屉，里面满满的照片──从小到大，都是他的。

张少兴想：她又开始说谎了。明天才不是她生日，她只是想骗自己过去。

安无声。可惜，无人知晓。

此时，牢牢靠在他後背的黑影伸长纤细手臂，从背後拥抱他。

「你等我g嘛──还饿Si自己！你太自私了！」他大吼声，趴跪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