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茗心微微一颔首,他消息可真灵通。
他像是还想说什麽,可话卡了卡,忽然一口气掷了出来:
「我这就去见那什麽四皇子,亲口跟他说你不去!」
语气拔高,却不像吼,更像是谁拉断了他心中最後一根线。
楚茗心怔了一瞬,随即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早已说服自己:
「子修,这事由不得我。」
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再说了,藉这机会去见见世面,也没有不好。」
只有她知道,那是违心之论。
李子修神情一僵,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堵住,半晌没有动静。
「所以你想去?」
「嗯。」楚茗心轻轻点头。
只见他低下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闷声塞进她手里。
「?甘草杏仁糖,昨天偷的。你路上吃。」
楚茗心接过,看了一眼那纸包,眉眼微弯:「偷的?」
「我是为民除害。」他语气仍低,嘴角却扬起一点勉强的笑意,「我娘她最近煮得太苦了。」
她轻笑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温热。
「我不在时你可得认真点,我一回来……要是发现药圃荒了,小舟哭了,你可别想逃。」
「我才不会呢!」他本来还想说些什麽,嘴角动了动,最後只是低低道:「一定要记得回来。」
楚茗心没说话,只把那纸包轻轻收进怀里,点了点头。但老实说,她连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她望着李子修转身跑远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沉,深x1一口气,终於迈出步伐。
清晨的雾气更浓了些,山间风动,拂过林叶与花藤,携着药烟泽熟悉的气味,一路送到谷口。
赤棘林隐於远处,赤叶如刃,林间偶有小兽窜动;更远些,是水汽蒸腾的药烟泽,薄雾浮动。
这些地方,她走了十六年,熟得不能再熟。可今日每一步,却都踏在离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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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谷谷主云沐归已候在松亭下。
那是一位白发却眉目清润的nV子,面容宁静,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身着素青长袍,立於微雾之中,手执竹杖,看来与平日无异,却不知是否早已得知她将离谷。
楚茗心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
「见过谷主。」
她知道,自己这一拜,不只是出於尊敬,也是心中早已有数的一种答谢。
当年父母入谷,原本只是避世短居,照幽兰谷的规矩,外人最多留数日,不能久留。但谷主破了例,让他们长年留在谷中生活,一住便是十六年。
至於为何破例、父母与谷主又有何交情,她从未问清楚,也从未得到答案。只知道这段恩情,不可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