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太难伺候了？」

老折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风情雅事。

她心下虽觉可惜，却也知此刻尚在起步，香月未立名号，书斋未稳阵脚，这些「锋利的」、「张扬的」、「潜藏风险的」——都还不能太早引人注目。

秦茵茵接过纸，本想轻松带过：「闺阁小，愿意写、愿意已经很好了。」

万一她心血来cHa0随意翻看斋中杂书，不小心翻到这类怎办？

抱着侍nV打颤？

林初梨对苏越：「让她自由发挥罢。若之后真上了榜，也得给她重新拟一份合约，合乎新价。」

唯一他亲手写下的，只有短短一句——

秦茵茵嘟着嘴没再说话，明明还是怕，却也知初梨说得在理。

这句不是寄情，不是诗兴，也不是风雅——

秦茵茵一念，眉峰立起：「……这人，倒傲。」

但现在真的来了这么一位……她忽然有些纠结。

苏越g咳一声：「此人名为刘敛之，风评不佳，名气也不大。」

字写得极潦草，草行未归整，章法如风中碎叶。

苏越接过，似还有话没说，犹豫了下，终究从袖中取另一页递过来。

细读了几遍，她情绪渐渐沉了下来。

是因为天冷，没酒，想找意思罢了。别多想。

当初办书斋，她对林初梨说要给世间nV一个发声之地，虽带几分权宜之说，却也的确这样想过。

她又翻了几页，苏越挑过的稿件都不错，然字里行间总有落俗、自矜过甚者；也有才笔惊YAn，却隐约透着不稳之气，令人难判其行。

她挑了几份稿，分门别类，摊开在案上，一迭搁左、一迭置右。

得先撑起声势、奠下基，等时机成熟，这些词稿才可渐次释，慢慢放香月的气脉里。

林初梨闻言，轻声一笑，却非取笑她，只：「这世nV作文不易，肯写已是万幸，还能写风格的更是难得。」

难怪他得罪人。

但话说到一半，忽地打了个冷颤，把稿还给林初梨：「但这骨悚然的……我是真的怕。」

她心中一动，像是瞥见纸背后那人坐在风雪里，

「还有一人……原先我没打算呈上，但既然姑娘也愿纳多样之笔，我以为，这人其实在他们之中，是最不该错过的那个。」

林初梨没接茵茵的话，却将那页单独cH0U，压在一侧。

整宿整宿开灯不睡？

明明穷困潦倒，字里行间却还带着几分不肯俯首的骨气。

「折梅不为信，只为雪中无酒。」

她咬了咬牙，了什么大让步似的，把往旁边挪了挪，神避开那张稿纸。

脑中第一时间冒的，是句极为语的翻译——

林初梨没说话，只轻轻垂眸，看着那句话。

那一页不是正式的试写，页面大半是苏越填的简历与批注，附了几首过往词作的誊抄。

「五年前，他因一篇词被指影S朝局，了诏狱。虽未定罪，却也从此无铺敢收稿，卖字营生亦断，这几年靠亲戚接济过活——听说日日买醉，嗓都哑了，还在念词。」

倒也有趣。

其中几篇，她指了指，给苏越：「这些压着备用，短期内不推。稿费照发，若对方愿意，也可先养着，只是文暂不刊登。」

她差笑声。

喜听得发：「这人……咱们敢要？」

她语气不疾不徐：「书斋若只收情词风月，早晚会于风格同调、气象单薄。」「读者百样，我们要百川汇——这位，得留。」

是冷，是无酒，是没人能与他共醉。

她语气有些发虚，明显是受了那句「从墙探来」的影响，连神都不敢多瞄那稿一。

折梅不为信，只为雪中无酒。

林初梨没声，只翻过那页，见纸背签了个小字：「无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