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庆适或镇衡军，战事既起，谁不为战胜而来？只是有赢必有输，两方缠斗多年，各有胜负，如今谈和，外人看似平手，实则早已屍横遍野，损失大，b起惨胜，更求生息。

亡者随之不多，依然摆放得整整齐齐，遗书一半夹在衣领，一半在外边，很是明显。娄关守取来读过，也就沉默地站到外围，听计晤歌一边畏惧、一边乾呕，嘴中念念有词：「没本事，就不要来拖大恒後，别人替你善後的时间，都能多C练几次了。」

除了方国公府与保顺伯府，往後几日，递送请帖的各方来客众多，娄关守却一一婉拒。

只是镇衡军二十年为国之先锋，守墙垣，远在京畿者，又有谁能望之千里，看见镇衡军与上恒北的生命不断消逝，听见无数痛苦嘶吼如孤狼夜嚎？

「谭纲，至今伍六年——在镇衡军最难过的那几年，他与大夥一同扛起，如今即将告捷，他却选择自我了结。」娄关守抹了抹手中的兵牌，多有磨损，但乾净得很。「军师读的书多，可否告诉我，他这麽，究竟有甚麽意思？」

这些京官、贵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吏，在京城打的人，就没有谁不是人JiNg，娄关守资历尚浅，哪里应付得来？至於荆造那里，也算是有个前因後果在，而娄家，若不让娄关守过去连斩断，只怕还要牵扯。

娄关守替许多自戕之人过殓，面对各Si状，起初他不免害怕，又兔Si狐悲，後来看得多了，心绪少有起伏，只是也未尝轻视——「上战场」这样的雄心壮志，上至耄耋、下至小儿，谁都能在愤慨之时说来，但真要置之生Si於度外，斩杀敌军於手下，到底太难。

五年前，孤狼不嚎，风声鹤唳。人人y撑一气，只待将帅一声令下，就要与敌人同归於尽，既守卫大恒、解救百姓，同时也成全自己。

想来不该说是「说书」，毕竟四人都上过战场，也亲自过血泪，近三年来镇衡军与庆适的战，对他们而言是苦乐并行——苦於伤亡惨重，乐於即将大捷。

「官场诡谲，我手掌重兵，他们怎麽就没想明白，我也不见得有用，甚至——」娄关守将请帖递给娄趵，揶揄一笑。「跑一趟，说本王允了。」

从十五到十八岁，娄关守脚踩Si屍艰难向前，脚下遗骸不分敌我，多如过江之鲫。

剩余六日空档，娄关守大多待在郡王府内，听艾崇淡然地「说书」。

然而远在朝堂之上，支持娄岩这般决断的，少之又少。几乎人人都要参庆适郡王一本，斥他不继续乘胜追击，将大恒立於不败之地，是为叛国。

计晤歌营之初，看着文文弱弱，却愣青似地到横冲直撞，没几句话就是书中说、谁曾云，简直不把镇守此地多年的军旅放在里；艾崇反常地没有言相讽，只是在某营帐又吊了人时，让他过去会同娄关守清理。

边关将士，大抵都患有心病，而当中更有一些已病膏肓，药石罔效，唯有Si亡得以拯救。

可段非硗没有即刻发难，反倒要段孤陇前去传旨，又让段孤声修庆适郡王府，毫无怒意，那些本yu落井下石之辈，也就暂时偃旗息鼓，等待段非硗更清楚地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