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崇一哼，开始数落：「你们过京吗？认识人脸吗？计晤歌不去，你们三个一脚踏京城门，另一脚就落在鬼门关了。」

王服照娄岩的形裁制，昨日才讣告，也并非加急了，京中就算提早收到报信，想来也与娄关守抵达之时相差不远。「我以皇命为先，着急赴京，不及备妥礼节，并不是我有心怠慢。」

「郎君。」

只是这些事情，艾崇又怎会不懂？娄关守只好继续劝：「我自是明白，倒是军师若同我一路，恐遭池鱼之殃，还是趁早回才好。」

艾崇反问：「要是没有？」

「牧叔。」娄关守後退两步，让娄趵和娄满将两个骨坛放下，又伸手指b了b，说：「还有位置。」

「回得来就跟牧叔挤一挤，回不来就罢了。」娄关守拱手施礼，「牧叔保重。」

「军师说得是。」娄关守尝试开脱：「好歹我也是从边疆回京述职，总该有人作陪。」

填上娄岩的姓名、生辰、忌日与Si因。

娄岩的三个近卫已有两人殉主，剩下那个奉主命不Si，要留下监督娄关守的两个随从——娄牧早年因护卫娄岩而缺失右手，之後便不再随护持，多是C持些日常事务，本来娄关守也要将娄犀、娄犁的事情一起打理了，但娄牧不允。

艾崇终於压不住怒火，冷声：「我是军师，当为表率，军中纪律我岂会不守？此番行，我规定告假，笛帅、洛军师、庞军师皆已过目，郡王安心便是。」

艾崇撇，对娄关守的辩驳到可笑。「庆适郡王，想Si你，简直轻而易举。」

也就这样了。

「去送Si？」

「军师何必……」

翌日清早，风势又起，落雪声簌簌不止。娄关守、娄趵、娄满，一行三人，就要无声离开。

艾崇更正：「郡王，我是艾崇。」

「闭嘴。」艾崇一踢腹，「走。」

鸟尽弓藏是常态，何况功震主？外敌既退，哪里还容得了异姓人手掌边关大权？若娄岩还在，或许皇帝要多思量，但如今只剩娄关守，无名且无大功，随手安个罪名Si，也没人会来替他打抱不平。

话已至此，娄关守再想拒绝，恐怕艾崇的剑鞘就要往他的上招呼过来了。「如此，就请军师与我同行。」

「我的。」娄牧又低哑：「郎君此行未必回得来。」

多数人即便知情不多，也晓得娄关守此去必被为难；遑论艾崇投镇衡军十八年，前情後事皆知，更了解娄关守为何不将「Si」字放在里。「我若保得了你，就证明我本领大。」

娄关守拉住缰，「艾军师？」

娄关守无奈，艾崇这副脾气，他实在难以与之抗衡，只好驱跟上，问：「笛帅可知您离营了？」

娄关守陪笑，却也说不甚麽话来。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与你们走这一趟。」艾崇一瞥，嘲：「无知者至勇，这副打扮就敢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