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故事告一个段落,段馥萱吁了口气,脸上神情轻松得像是放下一颗大石,段承霖却与她相反,脸sEb一开始更加Y鬰。
在知道真相之前,他还能大言不惭地说想提供帮助,现在他觉得多说什麽都是矫情。
段承霖抿抿嘴,把到口的话全吞回肚子,忧伤地换了一个问题。
「那……你带走慕慕,是因为她也是你们的目标之一吗?」
「不,那天的目标是小皓,但抓人的时候刚好被慕慕看到,不得已才一起带走,我并没有……想伤害她。」
「……你难道……没想过收手吗?」
段承霖见妹妹对掳走慕慕看似相当歉疚,想着也许她内心深处对自己做了这些事十分後悔,不明白为何她要一错再错。
段馥萱只是垂下眼,说道。
「有啊,可是我能怎麽办?小幸一直哭着等我去接他,这叫我怎麽回头呢?」
话落,段馥跺步来到段承霖跟前。
「哥,我都说完了,愿意跟我走了吗?阿年说,只要用你魂魄里的那个东西,不需要找到适合的躯T也能复活你和小幸,我们一家四口可以快乐地一起生活,哥,跟我走,不要管其他人了,好不好?」
她眼里炙热又殷切的盼望让段承霖有些动摇,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并不多,只要能和亲Ai的家人平静安稳地过一生就好,可惜自他溺水身亡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缘,虽然感叹造化弄人,也只能默默接受,没想到辗转之後竟然有机会实现心愿,这怎麽不令他心动?
……可是……可是……失去亲人有多麽痛苦他完全能T会,他无法忽视那些受害者家属的悲伤,只顾着成全自己,更何况犯罪就是犯罪,必须承担应有的责任。
段承霖挣扎着做下抉择,他闭了闭眼、稍稍沉淀情绪後疲惫地摇摇头。
「馥萱,去自首,好吗?」
此话一出,段馥萱瞬间面sE狰狞、张牙舞爪地咆哮。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要去自首!我做错了什麽?我只是想要你们回来而已,这有很过份吗!」
「馥萱,你听我说……」
见妹妹情绪失控,段承霖急着解释,但段馥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不要!我不要听!哥,你刚明明说过想帮我的,为什麽马上就出尔反尔?啊啊……我知道了,阿年说你要在地府当那什麽城隍了,所以嫌我、小幸和慕慕是累赘、嫌我们拖累你的前途了,对吗?对吧!」
「馥萱!我从来就没有这种想法!」
「那为什麽你不跟我走?你跟我走啊!我们去没有人认识的桃花源重新生活不好吗!」
「段馥萱!你杀人了!无论你有多难过,都不是伤害别人、把痛苦加诸别人身上的理由!有多少孩子Si在你手下,你怎麽能自私地一走了之!从小到大我是教你这样不负责任吗!」
妹妹的不可理喻和歇斯底理激怒了段承霖,他嘶吼回去,少见的大发雷霆吓得段馥萱立时噤声,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惊恐地瞠大眼看着兄长,眼珠子因激动的情绪而颤抖,兄妹俩互瞪良久,才由段馥萱率先打破沉默,她发出啊啊的声音,然後逐渐转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没错,你是教我做错事就要负责、要道歉、要补偿,可是为什麽只有我?为什麽只有我——!」
段馥萱发出几乎掀去屋顶的尖叫。
「哥,你知道吗?杀Si小幸的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抓到!那个残忍的凶手还逍遥法外、说不定正躲在暗处笑我笨、笑我蠢!你知道有多少违法的人b受害者过得还快活吗!如果我需要还那些孩子一个公道,那我的人生落到这种下场,谁来还我公道?谁要为我负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段馥萱疯狂地喊着、一口气吐出所有恨意,高分贝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敲打段承霖的灵魂,那沉深的悲伤令他猛然语塞、梗着发酸,此时,一直保持安静的文判官突然哼哼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引来段馥萱的瞪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