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雾都，福尔mo沙国家调查署，联合行动第四区。

今晨微雾未散，雾都老城区边缘的几座栋楼像是陷入水泥里的幽灵。特调中心没有任何标牌，连门口的安检门都涂上了低反光涂料。

池远业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地砖间隔的中心点上。

他穿着标准的shen黑西装，左x挂着「特别检察官」识别证，右手提着他的文件袋。那是他从不离shen的东西，文件、报告、地图、备忘录……一层层规则的世界，按页分类，一如他的思考。

第三会议室门开启。自动门无声hua动，彷佛迎接的是实验用标本，而非人。

室内共有十张座椅，两侧墙上装有电子白板与全方位记录设备。

中央悬浮屏投影着一幅图，背景是整张福尔mo沙地图，各都以警戒sE阶分区。

最上层浮着任务代号：

「破网」——红sE帝国渗透调查行动

资料来源标记：「国安署」、「财调中心」、「监审法院」、「军检中心」、「外事通报室」。

池远业坐在最靠後的那一排。

他不与任何人jiao谈，也不刻意展现存在感。他翻开文件夹，一页页细看每一笔名单与标记。他的手指偶尔会停在某些特定项目上，眉峰也会在毫厘之间上挑，但他什麽都没说。

简报开始。

台前的主持官是雾都联合行动指挥chu1的专案统筹官，年约五十，声音低沈：

「红sE帝国在过去八年内，持续扩大对福尔mo沙内bu结构的渗透。不同於以往单点式渗透行动，这波结构X行动以三个主轴进行：基层掌控、意识诱导、金liu洗白。」

萤幕转换，出现一个复杂的节点网络图。

每个节点皆标注个人或组织名，红线代表资金liu，蓝线代表讯息liu，灰线则为「疑似接chu2」。

主持官逐字念dao：

「目前锁定的蓝党人物中，有三十二人与疑似来自帝国的外bu帐hujiao互资金往来；其中八人同时持有信仰组织登记职位；另有十一人曾为退役军人、协会gbu或g0ng庙顾问。bu分绿党地方支bu亦出现异常帐目，列为观察对象。」

池远业翻到附录资料第七页。

他早已预料到会看到这个名字，但当那几个字真实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仍不自觉地停住了视线：

蔡阿成

南郡地区桩脚，过去名义上为农改协会顾问，实则在地方政党办公室活动频繁。

曾两次於选举前夕帐hu中收受六位数现金，来源不明；其中一次为蓝党候选人登记日前一周，另一次为一笔来自「宗教慈善协会」的转帐纪录。

照片下方贴有社群动态摘要：

-pei偶短影音散播多项亲帝国言论；

-攻击绿党农业政策，反对科学畜养法案；

-常以直播形式「g0ng庙神明」之名义宣传返帝立场。

池远业的指节在笔记纸上敲了一下。

他没有发问。他不需要补充什麽，这一笔，就够他动手。

会议结束前，指挥官补了一句：

「特别提醒。这次的行动不是政党审查，也不是政治清算，而是针对外bu敌对势力所主导之结构型渗透网络的内bu破除。」

池远业站起来时，笔记本早已整整齐齐地收好。

他走出门前，只用手指在「蔡阿成」这一页边缘轻轻画上一笔。

然後，在其下方，毫不犹豫地，写上另一个名字：

李承运

他没写原因，也没加注说明。这不是报告，这是他自己的注记。

有些人，是线；有些人，是破口。

池远业相信科学，相信结构，但他更相信：

若世界存在什麽疯狂，他总会在那人shen上发现它的feng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