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於说了话，而我，终於学会听。

这是一场梦。

却不属於他们任何一人。

空无一物的平原上，风chui不起尘，星沉入无形。唯有一枚倒挂的月，悬於天与地之间，映出半弓的形状。

地面由记忆碎片编织而成——

断裂的金币、未S出的箭、影子切过的光、她手背上的那dao旧伤，以及，他从未说出的那一句话。

他站在弓影之下。

她现shen於他背後。

这一次，他转shen，她没有躲。

「……这里是哪里？」莳夜开口，声音有些乾。

荨瓛注视着他，声音带着冷静与微微困惑：「梦里，但不是我的梦。」

「也不是我的。」他说。

他们对望。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看清彼此的眼睛——不是战术中的瞄准，也不是任务里的侦查，而是作为「一个人」，互相看见。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说话，」他轻声dao，「梦里的你，总是在看我。」

「我以为你会先开口，毕竟你是那个没有出手的人。」

他低下tou，看着手中的那支箭。它一直在梦里，却从未被S出。

「为什麽那一夜，你没S出那一箭？」

他犹豫片刻，答dao：「因为我想知dao——如果我不先动，你会怎麽zuo。」

「……我没动。」她的声音低得像影子的回音。

「所以我也没动。」

空气在这句话之後静了下来。

远方有风chui过，卷起一dao细光，像是月光想让这场梦继续。

「你不是杀手吗？」他突然问。

「你不是弓手吗？」她回。

「你不像杀手。」

「你也不像在杀人那晚，会停手的人。」

他微微一笑，第一次不是出自攻防之间，而是——理解。

「梦里的你，似乎b我想的还要……诚实。」

「梦里的你，也b我想像中更沉默。」

「那你还想梦见我吗？」

「想，」她停顿了片刻，「但这次，不要让我只是站在你的背後。」

她向前走了一步，他没有後退。

中间是一块地面开始浮现光痕，像记忆的图腾：赫丽娜的弓影、雪姬的黑袖、林中训练的气息、无声的暗号，与那一句从未说出口的：

「你不是我的任务。你是我的选择。」

他们彼此对望，在梦里说了现实无法说的话。

不是因为梦更安全，而是——在这里，他们终於可以不当那个「完成命令的人」。

远方的风中，出现一dao熟悉的shen影。

月读命静坐於记忆之弦，她的手轻轻一挥，梦境边缘浮现文字：

【第一阶段试炼·已解锁】

——双方辨识彼此意识、完成语言jiaoliu、放下初始敌意。

她望着两人站立的shen影，轻声呢喃：

「这只是你们第一次学会开口。

下一次，你们会学会——如何为彼此沉默。」

书页自动翻过，她的指尖停在下一章开端：

【第五章：错shen之地，未见之人】

她阖上书，眼底月光一闪。

「再下一次，你们就要在现实中相遇了。只是——彼此不会认得对方。」

梦慢慢崩塌。

风带走场景，箭与刃化为碎光。

两人分别醒来，从不同的世界。

嘴角留着一句话，对谁都没说出口。

──「如果那一夜，我说了话，你会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