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确实已经Si了,我们连在这里谈话都不应该。」
「我不服……」岐喉头乾涩。「我不服!你不该Si!」
「我也是这麽觉得,天劈下一道雷Si了成千上万的生灵,那我杀个人又算什麽,这真的有罪吗?还是说这是人类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好牵制着人遵循一个他们订立下来的秩序。」方禹耸了下肩膀。
他转头看岐。「我这说法太无情了,没有一丁点儿的人X,所以你怕我心中所生的东西会是邪物。」
「对不起……」
方禹笑了一下,蹲下身坐在岐身边,长腿没入冷冽的心湖水当中,神态悠然有如青春飞扬,不知愁滋味的少艾年华。「你为我做了很多,没有这些,我的遗愿一个也无法达成,只能那样消亡陨落,你是我的恩人。」
「涤叶!」
方禹手轻轻卷起一绺岐的白sE长发,捧在掌中。「岐,和我一起Si不好吗?」
岐捏紧尚且安好的那只手。
「对我们来说,Si就只是回归天地而已,有这麽不能放下吗?」
「我不接受。」
方禹觉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原来真正的厉鬼怨鬼,是身边这一个啊……他抬头看净叶树,又看整个悬空城。悬空城不毁,一部份是涤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Si去,另外一部份则是这里面有膨胀的能量支撑着。
如今七百仙人已去,他的力量又剥去神格神能,照理应该要摇摇yu坠了,居然还安好地撑着。
那便是有一GU执念疯狂地绑住悬空城。
「岐,如今不满足的却是你了。」方禹轻叹。「可是我累了,你看,我所有的遗愿都了结了,这世间哪里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
岐深深凝视他,像是拒绝谈论这问题,仰头看在半空中翻滚得很热闹的巴蛇。「你就这样滋养它?不怕它出去为恶人间?那可是你的神格。」
「它拥有神格,超脱天地秩序,不是被雷劈Si就是被天道秩序扔出去,有什麽好怕的?」方禹哼笑了声。「贪婪者大多没脑,再说我很快就要走了,身为神识的我动心起念,神格神能散去,它也得被我拖走。」
「涤叶,就这样轮回不好吗?」岐问。
「不好。」方禹答。「江浔也不会觉得好。」
岐愣了一下。
「我和你已经Si了,我们就别Y魂不散缠着转世了,这真的很困扰,你问问心里的江浔,看他想不想送你走。」
「……」
「别像个罗哩八嗦的老太婆,该Si就好好的Si,连我都觉得你很烦,难怪转世的江浔也像个管家婆一样唠叨个没完,天啊,涤叶在时听你废话,转世後还是摆脱不了你,你这怨灵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岐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他也是很辛苦才能每次轮回都到涤叶身边,居然被说成这样?
同时他也敏锐感知到,如今与他对话的并不全是涤叶,涤叶不会说这麽俏皮的玩笑话,他只会冷冷讽刺,像是背後T0Ng刀一样紮得人心头凉飕凉飕。
天大的遗憾,好似也在那笑语中灰飞烟灭。
遗憾……他的遗憾是没能与涤叶当完剩下七百年的朋友,他遗憾涤叶未能得偿所愿,遗憾太多太多了,千言万语凝结为一个涤叶。
那是他的心结。
涤叶如何信任他,他的心结就有多大。
岐同样抬头看悬空城,这里面盛载了许多回忆,他走遍悬空城的每个角落,知道这里的每一方寸。
当朋友给予越多,所感知到的温暖便越醇厚,他知道涤叶冷漠的外表下赋予他多大的宽容与亲近,所以当察觉自己的背叛有多可恶,他的自我厌恶就越强烈。
越无法原谅自己,就越想挽回。
可是早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