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呀看呀,想这月亮真好看,是他一个人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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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后来更大一些知道了,月亮不是他一个人的月亮。
他就兴致恹恹了,可他不讨厌苏现,这个弟弟比钟明洛强太多了,是个不会吵闹的可爱弟弟。然后他又多了个弟弟,虽然准确来说并不能算是弟弟。
丁写玉那天听钟明洛说起,他后来见着了,面无表情地和那小孩对视,小孩瑟缩了一下,但没移开视线,吞了吞口水道:“你好。”
丁写玉冷着脸道:“我不好。”
小孩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也是耿直过了头,就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丁写玉能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明晃晃的担心,他看着就想这双眼是黑色的啊,和他们家浅淡的瞳色不一样,突然就高兴了,他心下顽劣,凑近了道:“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会好了。”
都和钟明洛一样的年纪了,怎么会被这种话唬住,但是那小孩握着拳头犹犹豫豫的,看了好一会丁写玉冰雪般的脸,最后还是踮起脚尖将嘴唇印在了他的脸侧。
软的像云朵,轻的像羽毛。
小孩向后退了两步,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汪着泪花看向他,小声开口:“好了吗……”
丁写玉明白了,他不是被唬住,他是不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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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拒绝他。
这个认知就像风吹动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荡着水圈散开又归于平静。
但实际他正兴致高昂,于是他点点头道:“这次好了。”
但是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丁写玉的信息素从后颈成熟的腺体里四散开来,他拱起脊背,赤红双眼,像一头蛰伏暗中的野兽。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听见钟明洛的话后会那么生气,那么怒不可遏,因为他有种预感,他预感自己要没有下次,也不会有下下下次了。
这怎么行呢!?
这不行的!
这种心情好似他知道了月亮不会是他一个人的月亮,又比之更强烈——月亮要被夺走了。
信息素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感知到了这个世界,为他搭建起平权社会下隐藏的不平等阶级金字塔,而他站在alpha的顶端,高高在下,一目穷尽,仿佛依然掌握生杀大权。
于是丁写玉宣布:这是他的月亮,谁都不可以夺走
特定抑制剂被送到,医生赶忙为他注射,在昏过去前丁写玉听见了路行的声音。
“丁写玉怎么样了?”
路行赶来时气都没喘匀,他打的出租,苏家这片富人区开不进去,还有好一段路他都是一路狂奔。
许砚非那次分化给他心里留下的阴影很大,大概连苏现都不知道,许砚非易感期时会有多痛苦,路行照顾过一次差点被他的状态吓哭,或者说心疼坏了。
路行拍拍头,不让自己去想许砚非,苏现抓住他的手,安抚道:“哥哥,哥哥别担心,你看着我。”
路行看向苏现,跟着苏现的动作深呼吸:“我没事。”他又拍拍脑袋:“我没事。”
苏现没放手,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没关系,不用担心,玉哥哥已经注射了抑制剂了,不会像砚哥哥那样的。”苏现发现路行的上衣不平整,像是在什么地方滚了几圈,他看着就笑着上手替他理了一下,十二岁的小少年声音雌雄莫辨,语气还是小时候那样甜蜜。
“哥哥不要听洛哥哥瞎说,玉哥哥分化跟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现笑着道:“哥哥不要感到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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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明洛不满道:“我怎么就瞎说了!?你要不去听听丁老二躺在床上叫谁的名字呢,哦,现在抑制剂一打估计是昏过去了,刚刚就该录下来给你听听!”
路行有点懵,钟明洛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就是合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他喊我名字了?”
路行呆呆地问:“为什么?”
钟明洛“嘁”了一声,撇了撇嘴:“我都说了是被你气的,怎么还成了我瞎说。”
路行知道他在说什么事了,他看了看苏现,苏现对他笑了一下:“哥哥有什么想说的吗?嗯?”
路行:“……”
他抹了把脸看钟明洛:“你没在苏现面前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