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在冬天来临前，龚曜栩回到了本该属於他的家。

从透天换到社区大楼，没了平时玩耍的大院子，他有诸多不适应，其中最让人难以习惯的，是多了一个生得瘦弱，走路摇摇晃晃的弟弟。

从前在老家，他年纪最小，除了龚爷爷老是叮嘱必须要当友Ai弟弟、谦和礼貌的孩子外，其他chang辈嘴上叫他要乖，实则全让着他，甚至私下怂恿他，千万别听爷爷的话，小小年纪就活得拘谨。

撇开严厉的爷爷，他日子过得简单快乐，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指着他鼻子让他gun。

搬回父母家第四天，他转好学籍，才被妈妈带去报到，上第一天学，回家就被弟弟追着打，嘴中哭喊：「你是讨厌鬼！都是你来了，妈妈才没空送我去上学！」

龚曜栩记得爷爷的话，要Ai护弟弟，不敢回手，不过逃着躲着，抱tou在家中luan跑，小声回嘴：「妈妈带我，爸爸带你，一人带一个去上学，很合理呀。」

他那时年纪小，一直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自小就会被chang辈叮嘱要当乖小孩，当听到弟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以前自己都是爸妈一起送上学的，凭什麽他回家就没了，还觉得莫名其妙。

他妈妈带他去上课，为什麽不对？

没人给他答案，听到动静出来的爸妈，听完他解释，没来得及和弟弟讲dao理，就被弟弟陡然急促的chuan息吓到，责骂仅剩安抚，「没事吧？宝贝快听妈妈的话，我们慢慢呼x1，不要急……」

龚曜栩独自站在客厅吊灯之下，本该是整个家中最亮的地方，却被所有人忽略，只能自己m0着逃跑中撞上桌角的膝盖。

好痛，该不会瘀青了吧？

他呆呆地想，傻傻地等，站到tui酸了，弟弟被妈妈半哄半骗带回房间，爸爸终於发现了他，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愧疚地哄。

「曜栩对不起，你受委屈了吧？」龚爸爸温声dao：「弟弟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他吗？」

一句「能原谅弟弟吗？」，让龚曜栩诉苦的话噎在houtou，tou脑空空的点tou，乖顺地让爸爸牵回床上躺好。

「第一天上学很累吧？你好好休息，有事找爸爸，知dao吗？」

啪！关上电灯，龚爸爸离开房间，将儿子留在静谧且黑暗的屋子里。

龚曜栩没闭眼，m0索着侧过shenT，用力推r0uzhong起小包的膝盖，把自己埋在棉被中，在黑暗里自言自语：「没事的。」

爷爷说过，当个好孩子，爸妈就会越来越喜欢他，所以没事的。

很chang一段时间，他怀疑自己没有爷爷说得聪明，学不会当个好哥哥，也成为不了好孩子，才讨不到爸妈欢心。

否则，他实在找不到理由，去解释他费尽心思表现，爸妈驻足在他shen上的目光依旧廉价得可怜，弟弟随意一声哭啼，就能将他们g走的结果。

每次看到爸妈拱着弟弟吃药，说弟弟辛苦了，他总会困惑──那我呢？为什麽我这麽努力，你们还是连我撞疼了都没发现？为什麽弟弟调pi捣dan，还是能被你们捧在掌心？

不甘难以自抑，在双亲的落差对待下获得滋养，与痛苦孵化出的愤恨，於龚曜栩心tou泛lAn成灾，常压得他chuan不上气。

没事的，没事的。他反覆cui眠自己，奋力压下的负面情绪，终究在弟弟又一次指责他不该回来时迸裂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的他，舍了爷爷的教导，反过来追赶弟弟，嘴中大喊：「明明那是我爸妈，不是你的，为什麽我要全让给你？」

龚曜栩不知dao弟弟从未被告知真相，也不知dao他的病禁不起剧烈变化的情绪波动。等怨忿发xie完，他回神，弟弟已经倒在地上，哑着嗓子喊救命。

爸妈仍然姗姗来迟，这回他们顾不上询问状况，惊慌地跑到弟弟shen边，浑shen发抖翻找药袋、拨打电话，全程没多看他一眼。

救护车呼啸而至，闻讯而来的邻居chang辈们簇拥着弟弟上车，他如浮萍尾随人liu，飘飘dangdang跟着跑了一整晚医院，总算盼到弟弟无恙的消息。

这期间，chang辈们没人骂他，还反过来安抚，说都是爸妈的错，这柔ruan姿态＼竟b怒骂更叫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