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我再回想，觉得阿公的遗憾就是我那句没办法了……。」范安沬垂下眉，淡淡地说。

「你知为什麽鬼不能一直留在人世吗？」范安沬在心底斟酌字句，小心翼翼地问。怕被周泽翊看心思，他怕祂因为这样真的舍不得走了！

周泽翊脸上的笑淡了许多，他别开目光，看向窗外，范安沬不知祂在看什麽。

「鬼有鬼个规矩，你送ngaiˇ走，ngaiˇAi分你谢礼。」鬼有鬼的规矩，你送我走，我要给你谢礼。老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解释。

怕太大声会把老人家吓走。

周泽翊听完这些，没有接话，范安沬继续说：「我把病传染给他，害他过世，还让他没办法安心离……」

「对我们来说，时间已经不重要了。」周泽翊耐心地解释，「其实鬼留在世上，什麽都不到，只能一直看其他人过着属於他们的人生，後悔自己生前没完成的一切。然後在很多平凡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过世的事实。」

他听见周泽翊问：「你还记得我们是怎麽认识的吗？」

范安沬没有开，只是不断摇，他有预，代完这些事，阿公就要走了！

范安沬抬，对上周泽翊那双邃的眸。

范安沬没有料到周泽翊会忽然这麽，这个久违的拥抱让他想起以前。在两人还没分手前，他如果不开心，周泽翊总会这样抱他，再问他为什麽不开心。

在外公过世的这几年里，他没有原谅过自己，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得到原谅。可是周泽翊却说，阿公本来就不觉得是他的错。

「不用……」范安沬想要的本不是房。当初和母亲说不计较时，不只是安，他是真的不在意阿公把房留给舅舅一家。

「不是。」周泽翊打断他。

范安沬埋在周泽翊的後颈里，久久没有说话。他咬下，眶泛红，这是他在知周泽翊离世後，第一次有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在送鬼离开的这些日里，范安沬和很多家属说过鬼魂留在世间是不对的，是痛苦的，但其实他一直都不知为什麽。

老人，「阿公补给你一座屋仔。」

因为他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下次难受时，已经盼不到这个温的拥抱了！

「嗯……」范安沬低声应。

再後来，范安沬中了一张发票，加上原本的积蓄，买了一栋房。如果要说那幢屋有什麽特别之，能让范安沬一相中，那就是那栋房的院里，有一棵橘树，就像小时候的外公家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周泽翊才放开他，「果然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这样还孤单的。」周泽翊说这句话时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范安沬的心却像被一双大手攥，心疼得难以呼x1。

周泽翊弯起祂那双桃，「嗯……怎麽说呢？」

但最後范安沬还是忍住了。

「你已经努力到最好了，你没有害谁。」周泽翊郑重地。

老人扬起嘴角，「阿公这一生，已经没什麽遗憾了，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你要替阿公开心。」

——

周泽翊又一次避开了这个问题。

周泽翊静静地凝望着他，半晌，祂忽然伸手，把范安沬拉怀里，抬手r0u了一把他的後脑杓。

「你的愿望是什麽？」范安沬再一次问。

范安沬倾想拥抱阿公，但最後，只揽得一片虚无。

范安沬缓缓吐一气，隔了好久，才憋一句，「或许吧……」

「和现实不同的地方还有他说要安宁照护。」周泽翊望向他的神情很认真，「他已经知自己要走了，他也希望你知他本来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