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思一边踏门槛，一边朝内看去：“近来如何？”

“想必你在赤谷内安常顺，也不曾见过什么怪。”李无思站在门前，用手抚着其上的锁，朝他招手。

“哎呦……殿下您总算来了……”他揣起手，偷偷瞥着边那位生人：“这位是？”

师兄似乎是觉得此言差矣，腻烦：“如今还要说客话。越过这龙门，是为龙上天，还是……落在砧板上。”

师弟低着脑袋，思考片刻，开回答：“我赤谷而双极楼，已是鱼跃龙门。”

“鱼跃龙门，是潜龙勿用之鱼，早已生躯利爪，待跃起之事，即便下朽木难雕，都称龙门。”

师兄意味长地看了他一会，握住朝青手腕，将他手指蜷起，往门上敲了敲，而自己躲在门后。

“你既是鱼跃龙门，便是奔我而来。”李无思双手撑在观台边，慢条斯理，“对吗？”

朝青随着李无思厢房，一直走，从暗踩至亮，如同棋盘格式的长廊，走到极的地方，终遇上那接待的树妖。

李无思抱着胳膊，压低咙回答：“鄙人，鱼跃龙门。”

树妖陪着讪讪一笑，弯下腰：“龙门自然还是往常那般闹呢。”他珠飞快地转，语气变了稍许，“多仰仗您。”

“心事？”李无思有些愣愣地回，半晌才反应过来，回答，“嗯。”

锁在外，里面竟有人拖着步慢慢走来，对方声音略显不耐烦，提起声调懒懒问：“来者是何人啊？”

树妖恭敬地将一把金的钥匙双手奉上，在李无思的无视过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话显然意有所指，师兄走过边，直直向围楼上去，朝青轻叹一气，摇了摇。

黄土弥漫，抬不见蓝天，竹楼矮不一略显杂，围成一圈斗兽圆台。楼上闹的声音互相掺杂，喝酒划拳，比武喝彩，此起彼伏。

见他反复斟酌，静中，朝青索开问：“你有心事？”

“无妨，你只记好，往后观场必要保他来去自如。”

而后他极为迅速地说了一句话，抬手推门，光透过屏扇隙，映在二人脚边，房内熏香渐。

对方尚未发声音，朝青低下，见从门之下伸一柔的枯枝，延伸而上缠住铜锁，不等看清，就咔嚓三声解开了。

这次到朝青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动作即便轻而无声，仍提醒了李无思回神，他把手置于门边。

大门敞开，场内又是另一副景象，繁华的悒城中竟藏着这般诡谲的地界。

“谋反的死罪，我自然是要多想想。”

围楼内侧由个个坐席组成，无遮无挡，大敞着面朝中心的斗兽之场，大半人满。

自那日接风之宴，朝青原本只觉他是个自恃清的轻浮人士，如今，莫名而来的情绪令李无思变得优柔寡断，捉摸不透，朝青忍不住上前一步，如靠近摇曳的烛火，既怕引火烧，又怕自己将他灭。

朝青听不懂，只是云里雾里地站在师兄旁，皱着一副眉，在此那人血的气味又烈几分，令人反胃。

场下的声音忽然停歇，那日已完全落下，顷刻火红的灯笼与烛台隔空燃起，联排将硕大的斗兽场阵阵亮。

朝青思忖反复，还是跟来，将门也带上，静静走到师兄边，从至尾竟还有些局促。

“退下吧。”

李无思开竟是如此之令人生惧，可他还抱起胳膊，用手在上敲了敲，显一副为难的模样。日日随意称要将双极楼主之位让给他人，原来是因他早已别有抱负。

朝青盯着外面愣了去。

他背着手，对一扇门前伫立，思绪飞得遥远不可回收。

树妖讨好附和，便麻利转，与另一位仆从接，二妖远窃窃私语，好像说的并非人言。

闻言，李无思快速伸手指向：“先把房收拾来，我在那等。”

正神，李无思忽然用手肘杵了他一下，问：“朝青，若你生来是条鱼，知晓越过龙门便能翻为龙，可愿一试？”

“这一路上你我所见皆非人，不提前告诉你，是怕你见识太少，大惊小怪，招惹上他们。”

朝青上前一步，仔细思考后，勉回答：“未得谷主允许，我不常谷，见不到生人。”

朝青警惕地退回一步，把目光投向师兄。小树妖也看过去，是李无思那张漫不经心的脸，顿时吓得矮了几截，面发褐，手忙脚地收起地上散落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