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爸爸就是我的家。我没有存在任何想法,刚刚失去了完整的家,就立刻搭着飞机离开熟悉的土地。」
「寂寞吗?」
「不寂寞,一直都不寂寞的,但现在……」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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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很寂寞。
他的家垮了。我轻轻抚m0他的脸,我希望我的存在能带来一点安慰,但我也知道,我与他永远不可能建立起如他与麦克爷爷那样的关系,因此哪怕他得到了一个萧志凉,也不能缓解一丝一毫他失去麦克爷爷的痛苦。
「志凉……」
他不知何故呼喊我,我看着他的脸,看见他的泪蕴满了眼眶,「这种痛苦,你为何向往?我只跟他差了二十三岁,我都还没感觉自己是老人他就Si了,我们差了三十二岁,等你五十五岁的时候,我在哪里?」
我答不上话,支吾着,但他只是望着我,希望我能给他解答。
「因为老人连租房子都可能被房东顾忌,所以我不愿你年老後孤苦无依。」我答道。
他没有再说话。
隔天我陪着他处理麦克爷爷的後事。哪怕是世豪也是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一样有不知道该怎麽办的事。
我陪他查询网路上办理後事的攻略,与他跟葬仪社斡旋谈价,麦克爷爷的葬礼很简单,世豪也没有通知太多人。
灵堂设好当天来得人很少,大多都是公园里的老人,他们对於参加丧礼驾轻就熟,几个老人上了香,我看见他们搀扶着彼此,摇摇晃晃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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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面可能换我躺在里面了,到时候我先跟麦克叙叙旧,你慢慢来。」
经过我身边时我听见他们的谈话。
「谁先跟麦克叙旧还不一定,我上礼拜去拿报告,满江红。」
他们相视一笑,又回过头看了眼麦克爷爷的照片。
「先走啦老麦,你在那里等我们,很快就去陪你下棋。」
我不敢再听,躲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可能我还太过於年轻,无法将生Si看得如此淡然。
他们的对话让我想哭,我进了家属休息的房里,看见世豪待在里面,他端正坐在极其不舒服的椅子上。
这里的座椅彷佛催促着在世的人们不要徘徊於此,不要眷恋过去,是一种无法让人放松的座椅,无法休息,如坐针毡。
鹅hsE的布料覆盖在木头椅子上,布料摩擦着衣料,木头椅在PGU下坚y无b,彷佛想催促着流连的人好好放下,速速离开。亡者亦有亡者的世界,YyAn两隔,生者也有生者的明天。
人说灵魂只有二十一克,却得充盈如此巨大笨重的身T,於是火化让人放弃了r0U身,把那沉重的一身都烧毁了,什麽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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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r0U身以後,也就没有了苦痛。
我在世豪身边坐了下来,本想问他还好吗,但仔细想想,又怎麽可能好?无论他回我是好或是不好,我听了都难受。
於是我只是轻轻拉起了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我以两手握住了他的掌,他的掌心温热乾燥,在这样寒冷的天里依旧温暖,我紧紧握着,他看向了我,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良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他为了什麽道谢。
後来来得人变得多了一些,消息不知从何处传了出去,那些我曾在病房里看见过的脸孔也一一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