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人不那麽封闭在家,多多跟人交流,退化也就慢一些。
「你听过木偶脸吗?」世豪突然问道。
他的声音在车子里散不开。我摇了摇头,「那是什麽?」
「痴呆的老人会有。那时我爸爸慢慢失去笑容,那很可怕,他变得木然,对什麽都没反应。呆呆的。帕金森氏症跟阿兹海默算得上姐妹病,他还不是那麽严重,去了公园以後笑容总算回来了。」世豪下了快速道路,路两旁全是高耸的大楼,一根接着一根,像是神庙的多力克柱,支撑着宽阔的蓝天。
「我太傻了,他一辈子都忙着工作养育我,老了以後唯一的寄托就是那些朋友,我却以为新房子对他才是好的,能搭电梯、能有守卫帮忙收包裹,离快速道路也很近,但仔细想想方便的好像都是我。这个房子对他来说跟监牢一样,这麽高的楼层,沉重的感应门、速度很快的电梯,这边买饭吃也不方便,我自作聪明让人天天送便当,他简直像是被囚禁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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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高级的公寓门前,要价千万的牢笼。
「老了还强求他非常健康那是不可能的,退化如影随形。但至少我希望他快乐。」世豪最後这麽说,很小声,不知道说给我或是说给他自己。
搭电梯上楼的时候我想起蒂蒂,她今天也去王伯伯那里了,要像她那麽乾脆的把话说出口吗?
「麦克爷爷您好,我是您儿子叫来的鸭。」我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噗嗤笑了出来。
按了门铃以後我等了很久,於是又按了一次,等了好一会我才想起麦克爷爷说不定根本不在家,但世豪说公园的活动一点就结束了,麦克爷爷每天两点会回到家,非常准时。现在都四点了。
我又按了一次门铃,这次门开了。映入眼帘的脸跟世豪车上的照片没差多少,就是老了许多。他走得很慢,也许这是按了半天门铃都无人应答的原因。
「你是谁?找谁?」麦克爷爷脸上带着笑脸。看起来很慈祥,我无法将这张慈祥的脸和慾望做任何联想。
「我找您。」
所幸他的耳朵不像王伯伯那麽背,他还听得很清楚。他听了我的话以後有些疑惑,我开始感到无地自容。
「世豪哥让我来的,来这陪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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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吗?啊对,他好像有提到这件事。」麦克爷爷让开了身T,「快进来吧。」
他有张不错的椅子,当他坐下时能整个人没入那之中,像一张床。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有些别扭,我没正常跟老人聊天过,麦克爷爷看着我,他微微晃动着那张椅子,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慈祥和蔼。
「手上的是自己弄的吗?」他突然问道。这个问题突兀而直白,显然他要b我坦然许多,也一点都没有对於我的来访感到唐突。
我愣了很久,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错落不一的伤痕,等我再次抬头看他时,我发现他的眼睛是那麽的年轻,像是一个鲜活的灵魂被拘禁在苍老的躯T之中,他是熊熊燃烧的枯木,双眼明亮而炙热。
「对。」我答道,通常我并不会承认,哪怕那伤痕如此明显,但面对那双睿智的双眼,我无法撒谎。
「为什麽?」麦克爷爷问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尝试过,但我却连用刀子割自己的r0U这样的勇气都没有。」
「我是同X恋,家里不接受我,让我感到很难受,无法发泄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