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消失了。
脚下的土地乾裂发白,像Si去太久的pi肤,随便踩一脚,就能陷进去半截。空气中没有任何神诅的残响,也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连诅咒标签碎片都看不见。
这片地带,是Ai国与惧国jiao界chu1的无名地。
也是七情六慾之外,唯一曾经成功隔绝神诅侵蚀的中间带。
但如今,它已经没有任何隔绝力了,只剩下惧国的影子,从灰雾shenchu1缓慢地向这里渗透。
三人站在一chu1破碎的石碑前,碑上刻着某zhong看不懂的旧字,那是连孟挽歌的痛觉标签都无法解读的远古语言。
他们一路从Ai国逃到这里,没有计划,没有选择,一切都是为了活下来。
但现在,必须决定——接下来去哪里。
「为什麽选惧国?」孟挽歌问。她没有质疑,只是需要一个答案,来让她对这条路的痛有点心理准备。
夜岑看了她一眼,指尖无意识地mo挲着掌心那片银sE均衡符文。均衡已经爬进他的灵魂,每次情绪起伏,那片符文就像某zhong共振qi,无声地提醒他,他已经不是纯粹的异端宿主。
「我们没得选。」夜岑的声音很轻,「喜国、怒国、哀国……每个国的宿主,都被自己的神诅看得SiSi的。」
「只有惧国不一样。」萧烈说。
孟挽歌挑眉:「惧国哪里不一样?」
萧烈低笑了一声,彷佛在笑她问了一个最愚蠢的问题:「因为连惧国的宿主自己……都不知dao自己信什麽。」
夜岑补充:「惧神的诅咒,是七情六慾里最不稳定的。」
「牠不需要信徒跪拜,也不需要宿主献祭。」
「牠只需要——你怕牠。」
孟挽歌怔住。
「所以那里是唯一一个,神不需要知dao你是谁,就能折磨你的地方。」萧烈语气随意,像在说天气一样,「其他国度,每个宿主的诅咒都有登记,跑到哪里都逃不掉神的锁链。」
「但惧国,」夜岑接话,「惧神只看你的恐惧。」
「你是谁,牠gen本不在乎。」
「只要你怕,牠就能找到你。」
孟挽歌x1了一口气,痛觉标签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pi肤表面细小的痛感瞬间炸开,像一万gen针同时戳下去。
「听起来不像个好地方。」她低声说。
「没有地方是好地方。」萧烈的声音低沉,「只是相对好Si一点。」
夜岑靠着石碑,低tou看着掌心的均衡符文。
「还有一个原因。」他忽然说。
孟挽歌抬tou:「什麽?」
「惧国,是唯一有真实异端名册的地方。」
「其他国家的名册,全是神明控制下的官方纪录,每个宿主的shen份、诅咒状态,都是经过神审过的。」
「但惧国的名册——是宿主自己写的。」
萧烈的表情终於收起了惯常的冷笑,目光微微一沉:「也就是说,只有惧国,你能找到跟我们一样的人,真正留下的东西。」
孟挽歌沉默片刻,然後轻轻吐了口气。
「所以你们两个早就决定了?」她低声问。
萧烈耸肩:「没什麽决定不决定。七情六慾,除了Ai国,没有一个地方真把我们当人看。」
「但惧国……至少它不在乎你是不是人。」
「只要你够怕。」
孟挽歌的手指轻轻mo挲着掌心的痛觉标签,痛感逐渐平息,但那份来自Si线走廊的寒意,还牢牢贴在骨tou上。
她回tou,看了一眼来时路。
Ai国的红丝荒野已经消失在血雾後方。
那里是他们逃出来的地方,也是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去的地方。
她低声笑了一下:「惧国就惧国吧。」
「b起那些用Ai和祝福包裹诅咒的地方,我还是喜欢直接点。」
三人没有再多话,沿着石碑背後的坡dao,走向被灰雾笼罩的惧国边界。
远方,一座几乎与天连成一线的黑影城墙,静静地横在地平线上。
那里没有神的祝福。
只有神的Y影。
和所有异端宿主,最终都会面对的——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