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鬼也跟着哀嚎，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撕裂他们的，叫他们尽数化作一阵阵黑的雾气，蔓延充斥在整个众生之门里。

黑气了来，又施了个治愈的法术，才说：“鬼气侵。”

突然之间，她余光瞥见殷孽提起了剑，用手心握了握剑锋。

等雾气散去，众生之门中已经空空如也，先前被挡住的路也显现在前。

现在的媒介换成了殷孽的血，与鬼共气的人也换成了他。

她把胳膊从殷孽手里来，然后抬手掉嘴角的血：“我们要快些找到斗星，晚了的话还不知有什么变数。此不能瞬移，若不除尽挡恶鬼，本无法前行。”

转过去，就看见殷孽额上了细汗，起伏剧烈，手握着拳掐得死，手背上有青暴起，似乎还现了一的血线，就和刚才地上的血线一样，但转瞬即逝。

殷杳杳终于没忍住，伸手抓住他那只手，手指尖在他脉搏轻轻扫过——

她手指下意识蹭在他手腕上，张：“你——”

她抿，没回修戾的话，垂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她刚才好像听见殷孽闷哼了一声。

殷孽像没有痛觉一样，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收起剑，垂眸看她：“惊讶什么？”

她急忙抬，就见有汩汩鲜血从殷孽手中滴落来：“哥哥？！”

殷孽声音有哑：“嗯？”

殷杳杳没抬看他，小声说：“死生之囚后，我的神骨又生一截，能受得住。”

整个众生之门内爆发一阵烈的声响。

殷杳杳很快回话：“别瞎说。”

他倒也不太在意，眉都没皱一下，眸微垂，嘴中轻念了咒术——

殷杳杳并非不知这个理。

“除尽？”殷孽似乎被她气笑了：“你是要灭了这些恶鬼，还是想灭了你自己？”

他垂目看着地上的血线，然后手指往上抬了抬。

如此一来，虽能阻止恶鬼再源源不断地涌众生之门，但若伤一只恶鬼，她便会受与那恶鬼同等的伤，若杀无数恶鬼，她便也会承伤无数。

殷杳杳支支吾吾半天，才说：“疼吗？”

他把手微微前伸，握着拳，血从手心里哗啦啦往下，殷杳杳刚才滴血的地方。

“轰隆——！”

殷孽受伤的那只手抬起来，抵在边，轻咳一声。

殷孽的脉象混至极，气息也很，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他修为莫测，寻常时候就算是想伤他，也未必能伤到，但这次的伤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重。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三个方向都迸发一直冲云霄的红光束，然后几条血线分别快速地蜿蜒至众生之门的中央。

殷杳杳用血封住东侧的法门，血渗法门的地底，和众生之门的气息，便也是和在场的所有恶鬼了气息，媒介便是她的血。

殷杳杳的目光落在他血的手上打转。

众生之门中亦有法门，用来传送恶鬼的东南西北四角就是众生之门的四个法门。

接着，殷杳杳那血线竟直接化作了雾气，消散了去。

殷孽没回她的话。

殷孽手中的血也一瞬之间发黑发暗，似乎被鬼气侵蚀了个透彻。

很快，他的血也地底下，然后如刚才一般，一红光乍现，接着，地上蜿蜒一红线，从众生之门东侧延伸到众生之门的中央。

以血为媒，与鬼共气。

心里那说不清不明的纠结情绪又涌现来，她张了张嘴，但没说话来，也不知此时此刻究竟该说什么。

原本还源源不断涌恶鬼的法门像是倏尔被关闭了个彻底，再也没有新的恶鬼涌。

殷杳杳不说话了。

修戾在她袖里小声哼哼，给她传音：“你说你受得住有什么用？殷孽连一小伤都不不愿让你受，看起来在意得很，更别说是现在与鬼共气要受的伤了。”

殷杳杳嘴动了动，小声说：“其实，其实，其实我承这个伤，也一样……”

殷孽目光落在她的手指尖，反手把她的手掌包掌中：“嗯。”

她手又被殷孽牵住，他的手是冰的。

殷杳杳看着前的路，脚步却没迈开，还站在原地。

殷孽的情绪似乎比刚才好上不少，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慢条斯理：“你我同源，你的血可以，我的也可。”

殷孽说：“不一样。”

殷杳杳闻言，心陡然加快了两拍，一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在心尖来回。

修戾在她袖里哼哼唧唧，给她传音：“呀，心啦？”

她见殷孽的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是将咙里涌来的血咽了回去，但嘴角还是溢来些血迹。

他倒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又施了个小法术，手掌中的血竟腾空而起，四散到另外三个方向的法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