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后面这句话并没有说，裴长卿扭开不敢去看李承泽脸上的表情，清了清嗓：“换另外一个问题问你。”

有些说不清楚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什么样的心情，裴长卿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承泽，她知他最不想听到的是接下来的话。

抓了抓发，裴长卿想了想后还是摇摇，它接着说：“监察院门的那块石碑虽然篆刻了‘叶轻眉’三个字，那可以算得上是叶轻眉这个人在世间存在过的证明。但是你有没有发现，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剩下所有的文字仍然清晰，但是只有这三个字风化速度极快，前几天我无意间经过的时候，发现上面只剩下一印记了。”

活草之后我自己的反应里看来的。”

“在神庙的事情上，咱们两个应该已经达成一致了？”抱着双膝笑了笑，裴长卿大大方方地说“更何况凡事还有万一呢。”

转看着李承泽，裴长卿摸了摸自己的位置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随后她说：“我从那天开始我就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还能不能活下去。我知媒介的最终使用方法，我也知这个消息如果被心肝儿知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内心腾升起一猜想，李承泽看着同样面凝重的裴长卿，脸极为难看：“你的意思是……”

仍旧盯着自己手边的茶杯，裴长卿想了想措辞后开：“你有没有想过，在咱们生之前，叶轻眉掌内库，并且还有着‘神女’的衔，但是在她死之后，为什么现在几乎没有人提起当年风光无限的叶轻眉？”

像是本就没察觉到李承泽话语中的怒火一样，裴长卿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茶杯上，轻声开：“我把《万典籍》已经都默写完而且誊抄完了，凌雪阁的武功秘籍我也留了一份，安安上的毒一旦解开就可以据她自己的愿望学武或者是学医，她也能好好活下去。心肝儿那边……我也已经都安排好了，如果不成功的话。”

“这个世界在有意识的遗忘她。”

你也会忘了我。

似乎像是知李承泽想要问什么，裴长卿一掰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随后摘下了自己手臂上的袖：“这是原因，也是我作为媒介的标志。”

想到裴长卿一直遮遮掩掩不肯示人的手臂，李承泽张了张，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不知应该说些什么，理智告诉他他这个时候应该质问她为一个大夫为什么还不懂得什么叫“你要首先保护好你自己”，但是情却告诉他这个时候除了安，什么也不要。

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裴长卿眨了眨睛，过了几秒后才接上自己刚才的话：“他会忘了我。”

听到这个问题同样也皱起了眉，李承泽倒了一气后提了一假设：“因为时间的原因？而且当年朝野上下被下了封令，禁止提到一切和叶轻眉有关的话。”

“因为跟神庙对抗，这个世界遗忘了叶轻眉。你也要正面和神庙对抗，所以这个世界也会遗忘你。

径直抓过李承泽抗拒的手直接在自己的手臂上，裴长卿歪着笑了笑，语气中难得夹杂着几分促狭的意味：“没事儿的，没毒也不疼。”

面如常的把袖回去，裴长卿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回答：“他知，但是没亲见过。”

“陈萍萍知吗？”即使这样也仍旧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李承泽看着因为疤痕的缘故手臂比之前了整整一圈的裴长卿，涩的开。

“我并不希望这个万一是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像裴长卿一样轻松的表情，李承泽的表情愈发的凝重“我只希望这个万一是你能活下来。”

若有所思地，李承泽重新烧了一壶沏茶，借着开砸茶杯中发的声响掩盖，问：“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

“所以你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想起自己听到的裴长卿和陈萍萍的对话，李承泽的声音中隐隐包着怒火“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句话收敛了自己原本脸上还带着的些许笑意，裴长卿茫然地抬看向挂在茶室里的那副墨画，伸手想要从画里抓到些什么，却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自己的手臂：“我不知。”

看到这些恐怖的疤痕的第一时间就愣在了原地，李承泽想要伸手去碰一下看看是不是真实的，却在指尖要碰到的前一秒颤抖着收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