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盯着空中影像，两只睛渐渐明亮起来，却还是扭：

“主君这是何意。”元衿皱眉不悦地望向他。

纸人看向不远趴在树下的小狐狸，颇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因为此刻它的纸片里正隐藏着一缕寒冰规则，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家撕成碎片。

“故说这句话的人，才叫狭隘无知。”

元衿再次抬手，影像中的另一半赫然变成了凡人豢养的普通牲畜，有鸭羊，同样也有各类狐狸，它们麻木地挤在一起，日复一日接受喂，最后等待被宰杀的命运，与旁边的小红狐形成鲜明对比。

云七像幽灵一样飘回乾坤殿，整个纸耷拉着，垂丧气的，连金光都暗淡下来。

对面两人皆是一惊，下意识被他的动作引去目光。

珏珏啊，不是我想卖你，是容辞太卑鄙了，放心，就算挖坑，我也会力所能及给你提示的……

可是如果离开主人，他会生不如死的！

而缠得更了，一张艳的小脸更是得意地凑上前来，大有你奈我何之意。

霍珏见主人并没有给它想要的答案，整只狐更加失落了，乌眸中的光也一暗下来，趴趴没有了气力。

畜生。

容辞薄抿成一条直线，好不容易稳住的心复又剧烈震动起来，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他必须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阿衿，至少不能在阿衿面前暴对狐狸的恶意……

“主人说得太好啦！”

“真儿觉得，小狐狸像畜牲么？”

“你问我何意？我倒要问问你们究竟在些什么！”

然当他看见几乎贴至阿衿上的少年时，骤然间拍案而起，银筷“啪”地一声落于地。

“你在质问朕？”

“真儿自己觉得呢？”

她嘴角不由自主弯起，径直走过去将小东西抱了起来，握着它前爪戏谑：

“真儿，世间生灵繁多，本无低贵贱之分，兽类若生灵智，亦可求得大长生，岂不闻仙、妖、冥、，乃止神族，皆可寻见奇兽踪迹？”

小狐狸听到这里总算兴了，开开心心在她怀中翻几圈：

当年在云澜大陆，他的养父母为了赶走他，也大骂他畜牲，一边用扫帚赶一边骂，从那时起他便知，其实在别人里，他这只狐狸或许就只是个畜牲而已。

事实上，霍珏此刻的确十分烦躁，他如今满脑都是“畜牲”这个词。

如果他当真是个小畜牲的话，又怎么得上主人呢？

他又回忆起今早容辞那鄙夷的神态，顿时怒从心起，“蹭”地一下站起来挥舞着爪，中还念念有词。

“主人，真儿真的只是只畜牲么？”

所以，主人也是这么看待他的么？

遽然间那碗没喝完的羊尽数泼在他脸上，濒临失控的声音瞬时戛然而止。

“真儿不是畜牲。”

“阿衿！”容辞眶泛红：“即便你生我的气，又何必如此纵容这畜牲……”

“你又作什么呢，爪刨坏了主人是会心疼的。”

元衿见状抱着它来到殿内，甫一挥手，他们周围骤然显现无数影像，全都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仰着脑袋跟随主人，小脸写满喜怒哀乐，看上去灵动极了。

元衿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小家伙是被今早那人的言论伤到了，心中厌烦复又增加几分，低狐狸小脸：

畜牲畜牲……凭什么所有人都要骂他畜牲！

狐狸睁大睛，而后扁扁嘴：“像啊……”

小狐狸迷茫地抬起，眨眨，尖耳朵突然缩了缩，拱在她怀里羞涩了一小下下，方才扭着尾失落：

云七一看便知大王现下心情肯定不太妙，于是识相的没再继续烦他，只化作闪闪金光隐匿于周围。

这都要怪容辞太诈了，不仅对它诱之以利，还制在它的规则里埋了个天雷，胁迫它为他办事。

大树下狐狸尾百无聊赖扫了扫，连都没抬一下，一副谁来也不想理的模样。

元衿同样站起，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调：

“可在别人里，小动都是畜牲……”

“珏珏，我回来了。”

纸人自顾自碎碎念一通后，悄悄朝狐狸飞了过去。

“现在呢？”元衿偏首看向它。

另一边元衿将将门，便瞧见这小家伙一脸愤懑的模样，爪一下一下刨着黑土，摇晃脑地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