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容冷白，长眉鬓，此刻正闭着双目，素衣周围隐有冰霜浮现，附带着整个莲座都似被寒冰封存般晶莹剔透。

他接着又陆续忆起许多，似乎自阿衿关后，宁儿便一直郁郁寡，她察觉到以前对她好的师尊，师兄，师，都很是关心阿衿，将阿衿捧在手心里；

卿良目光扫过她后一只睛的小狐狸，漫不经心地摇摇：

宁儿飞奔着跃万之窟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在前掠过，而在这个场景里，他也终于再次看到了久违的阿衿。

宁儿是在怪他么？他因先救阿衿忽视了她，她便用这样绝然的方式报复他么？

阿衿还是那一袭浅蓝纱衣，挥舞着妄空绫穿梭于血腥遍地气纵横的战场中，忽然，十多支淬着毒血的箭从远疾驰而来，直直朝着阿衿和宁儿去！

元矜眸光未动，只颔首微笑：“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

容辞忽然间痛裂，是他错了么？他不该更关心另一个人，不该先救下阿衿，不该等宁儿一心赴死后才知后悔。

自关以来,她便一直尽力修复自元，原本已初见成效，但那日与他过招，不慎为冥气侵蚀,之后又在即将痊愈之际，目睹结契之事，一时了心神，以至于修为至今停滞不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抵在心，他分明很阿衿的不是么？阿衿是他年少时最好的一切啊！

此事非同小可，若她推算无误，不久后便是她渡劫飞升六品仙君的日，届时天劫将至，若她仍旧心境缭，无法肃清内冥之气，则必遭规则反噬。

卿良动了动，还说些什么，骤然间一蓝绫横空而，绵延数里，下一刻对面一人一狐皆不见了踪影。

一时间痛更加剧烈，苍白修长的指骨抓住莲座一角。

看猎逃走，那人却并不着急追，反而顺着蓝绫延伸的方向远眺过去，惋惜般慨叹一声：

这也是她决定回秦的原因之一，虽说懦弱逃避，却不失为平复心神的捷径。

“知么，上一个问本王要理由的人，已经化作一骷髅,在本王的炼狱中日夜效力了。”

整件事是不是从阿衿一开始回来就错了？

她与他相濡以沫，为他血耗尽沉睡百载，他苦苦守候原本便是为了等她归来！

容辞觉得自己大概怔了，他居然在想阿衿为何要关，是不是阿衿不关宁儿就不会死，他甚至在宁儿自尽后，对阿衿安的话语到几分虚伪厌恶，她现在好好活着，宁儿却因此死去了……

“理由？”卿良竟是轻笑声,修长指节缠绕丝丝冥力，释放若有若无的威压：

彼时，阿衿已与他一样不眠不休了两天两夜，手心被四窜的划伤了一，源灵气正渐渐逸散，整个人看上去疲力竭。

他瞳孔骤缩，想到了百年前她血耗尽的一幕，几乎只在空中划过一残影，迅速揽住她腰，挡下了这致命一击，而后几乎没有间断地，又转飞向艰难抵御箭的宁儿。

男人抚着箫，语气就好似中取般理所应当。

他中充满愤怒，懊悔，和不可置信。

她奔跑得飞快飞快，以至于他反应过来时已是不及，只能亲看着她被窟吞噬。

“不如本王再送仙一个人情，”卿良见她久默不言，复又淡声开：“若仙肯狐狸，本王便收回你内的秽气，如何？”

只是这箭毒大，宁儿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些侵蚀，他将所有箭矢成粉碎，正查看宁儿的伤势，却只见宁儿抬眸忍着泪光看了他一，竟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万之窟！

“唔……”

找真儿有何贵。”

“嘶！”

元矜蛾眉颦蹙,抬手抵挡住他侵袭过来的冥气：“王上既想杀我的兽,自然需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便只能得罪了。”

瑶光殿的莲座之上，一人正盘静坐。

她忍受着白月光替的言，忍受着众人嫉妒的话语和异样的光；她清楚地发现自己的师尊一天比一天更在乎白月光，即使两人同时遇险，也要第一时间护住白月光呢……

元矜不动声给狐狸设了层盾，自己则上前几步，中极为简略的两字：“理由。”

容辞额间已渗丝丝细汗，他都在胡思想些什么啊！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阿衿又该怎么办啊……

“主人……”小狐狸一时大骇，仰起脑袋可怜叫唤。

他又梦见许多杂无章的画面了，这些记忆丝剥茧般一浮面，连络而成更加完整的回忆。

“你不是本王的对手。”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冰晶终于逐渐消隐，那人缓缓掀开，黑的眸中恍惚有波光掠动，不过仅仅一瞬间，便被夜一般的沉郁覆没。

“自然是杀了它。”

元矜眉蹙得更,却是没再声。

“宁儿！”

他说得不错，此刻的她的确不是他的对手,甚至不一定能接下他三招。

“本王给过你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