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吁了一气，摆手招呼来狐狸，正起离去，却在抬的那一刻，遽然定在了原地。

“先回居。”

初来时满以为能长长久久住下去，才将它一起带过来，只是谁也没想到变故竟来得这样快。

她记得这幅画，更记得他讳莫如的双眸。

元矜微微垂首，正巧瞅见探探脑的狐狸，面柔和些许：“真儿，怎么了？”

现在想来，到底是她唐突了。

元矜让开几步：“屋内我已经收拾来了，你好好休息吧。”

白纸上歪歪扭扭的笔，当时只觉幼稚潦，一笑而过，如今再看竟也生几杂陈之。

少年面不耐，两指一弹，径直拂开纸片：“边儿去，本君烦着呢。”

是他回来了。

空气瞬间沉寂下来，偌大的院中，仿佛只剩下两人呼缠。

少年没好气哼了声，他忙了好一阵布下的局，费气力助莫宁下山，天天卖乖缠着明殷夫人讲话本，从而侧面敲打那不开窍的老女人，结果事已至此，她竟还是选择回瑶光殿，他能不生气吗？

她极快地打断他，没有控诉，没有质问，同样不留半丝商量的余地。

“你……”

元矜敛眸抚上它发：“嗯。”

他总算找回些许呼：“阿衿，若为今日之事，我可以……”

元矜浅浅垂眸，平声：“我走了。”

她缓缓推开屋门，跨步内，环顾着望了一圈，最后走上前，开始一样一样把自己的东西收回玉镯中。

记得第一次随他住瑶光殿时，她心里既期待又喜，以为此后便能如从前那般与他亲密如初，长相厮守，甚至兴致将屋重新布置了一遍，摆上一些承载着他们回忆的小件，企图借此重新搭建过去百年的桥梁，打造一个看上去属于他们的家。

“阿衿！”就在两人即将错过的瞬间，他忽然低唤一声，蓦地伸手握住她纤细皓腕：

良久，她终是收回自己的手，几步来到院中，蹲下小心翼翼移植起角落里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蓝姬。

容辞心中一松，眉微漾，恰似冰雪消：“阿衿，你放心，我没事。”

霍珏仿佛憋了团闷火，致的眉皱成一团，索五指一掐：“闭嘴。”

话已至此，又是一阵无声的静默。

两人乍一撞见，双双怔愣住，接着便是相顾无言的尴尬，片刻后容辞收起寒光剑，眸光敛去些许冰凉：

“阿衿，你先说。”

“你怎么样。”

“那就好。”

月光铺洒，寒剑如银，纵然白衣浴血，亦不失尊贵清泠。

“珏珏，你不兴啦？”神识里的纸人立即飘飘然来到少年跟前，抻试探着问。

“我看在里，你无需多言。”

“母亲还住在居，恐怕……不太方便。”容辞再次声，似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蓝姬存活不易，短短几月便被她挪移数次，灵气一层层消减，叶也是蔫蔫儿的，元矜看在里，终归有些心疼了。

显然纸人并没有半丝被嫌弃的自觉，不厌其烦安：“珏珏，你别生气呀，我觉得这回是有效果的，他们不是没修契成功么？”

元矜敛：“娘亲已经回秦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元矜仔细收好属于自己的那分件，将所有一切回归原位。

半晌后，容辞终是妥协，薄轻吐两字：“也好。”

小狐狸一直跟在她旁，老实走过大半程后，终归没忍住，趁机起来扒拉着她袖小心翼翼喊：“主人~”

“……”

“哼。”

“哦。”小狐狸貌似失落地应了声，整个趴下来，蓬松的尾懒懒垂在空中。

又是这句！

元矜客气地朝他，目不斜视地与他而过，轻踏着步向外走去。

“宁儿已经安全了。”

容辞心骤然一滞：“走？”

小狐狸见状一下便跃她怀里：“主人这是回瑶光殿么？”

神识外，元矜抱着狐狸一路飞回主峰，瑶光殿中漆黑一片，显然还没有人回来过。

顿了顿后，她似是想起什么，又转走向里侧衣柜，取那副涂鸦般的草图，原模原样挂回窗牖旁。

属于她的并不多，寥寥几样摆在那儿，倒与整间屋格格不。

容辞听了些不对劲，扫了后亮着微光的竹屋：

或许，她从一开始便不该搬来。

“珏珏，明殷夫人不是说了嘛，元矜上一个人难，不一个人也难，你……”

元矜语气异常平静，：“莫姑娘救来了么？”

元矜一切割开周围土壤，手法极为准细致，没过多久，终于将蓝姬完整地连摘。

元矜放下怀中的小狐崽，穿过禁制来到后院，只稍稍了个诀，四周顿时一片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