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方才他还在叹这女人不错，却不料又是个假月光。

元矜脚步并未有任何迟顿，她背影纤直，将将跨殿门，便迎上天边耀目夕，不由略抬起，那红得近乎刺目的彩，亦如当年仙大战时弥散的漫天血霞。

这时一直静静躺在床榻上的莫宁轻嗤了声，看吧，这就是师徒文里的狗男主，她的好师尊。白月光一回来，就各偏向白月光，相比之下她这个徒儿算什么，一个挡灾的替罢了。

容辞容极冷，什么话也没说，只一眨，便化作光束向狐崽追去了。

正在这时，一团捷的红影骤然闯，一下蹿至元矜旁，挨着她边，咬住裙裾不放。

容辞亦微微敛神：“阿衿，劳你费心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陵芜笑意无不讽然。

陵芜挑：“不熟？也就是之前认识了？”

而这几人中最沉峻的莫过于容辞了，他抿着，一双修眉无声凝，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那些似有似无的回忆里，宁儿直至坠崖前夕，亦从未唤过阿衿一声“师娘”。

“你，这……”陵芜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奇异的举动，一时竟哑然无言。

元矜默然敛眸，轻轻提起裙摆，越过面前横亘的冰凌走至他旁……一言不发地将落在地上、尚且包裹着酒的纸袋尽数收回，朝他淡淡颔首：

陵芜瞧着这一幕，连连笑：“这倒真是一好戏。”

容辞目渐，好半晌后才沉声开：“宁儿正是为它所伤。”

“大抵，这百年的时光，的确是有些

“嗷呜！”小狐崽陡然尖啸了一声，原来是容辞使术法将其捉拿，裹挟着寒气的冰刃一向元矜脚边，将小狐围了个不通，然而恰在此时，看似毫无法力的狐崽一跃而起，几个飞蹿间便向外逃逸不见了踪影。

小狐崽没有搭理他，对元矜摇了摇它蓬松的红尾，好不容易舍得张开嘴，仰糯糯呼唤：“主人~”

莫宁表示，这倒霉的女主，不愧为文标。

只是不知那狐崽怎么回事，如何同白月光扯上的关系？

“怎么样，你心心念念的紫金玉葫芦，兴吧！”

她慢慢伸手，遮至眉前，余晖透过指一泻瞳眸，折明暗错轻叹的红：

但此刻，一直倔不肯开的宁儿，却轻易将这两字喊来了。

元矜沉默片刻，目光却始终与那人对视：“早前碰巧遇见过一次。”

容辞终于错开与她相的目光，略微偏首：“真君莫要失了分寸。”

“嫂嫂，你别多心，师兄素来便是如此，这些年寡言少语，对谁都冷冰冰的，你都不知我以前多害怕他……”苏颜颜追大殿，跟在后叽叽喳喳个不停。

任谁都听得，那“师娘”二字咬音偏重，像是寻常尾音，又似乎别有意。

这回不待她说完，陵芜便笑眯眯地接过仍冒着气的纸袋：“夫人客气。”

金的紫玉葫芦便呈现在众人前。

“是么。”陵芜嗤笑，一通灵的幼兽有多难驯，无需他多争辩。他自认练就一双睛睛火，这把戏话本中见多了。

容辞眸光骤凛：“是你。”

容辞一言未发，黑双眸定定望着她，显然，这话也正是他想问的。

元矜眉心微蹙，只抬眸向容辞：“我同它不熟。”

“真君莫要胡言，”苏颜颜何等八卦之人，自然明白陵芜的弦外之音：“嫂嫂不认识这狐崽，是它胡来非要认嫂嫂主人的。”

“告辞。”

苏颜颜亦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顾不上与陵芜理论，连忙追着元矜去：“嫂嫂，等等我……”

莫宁扫过那葫芦一，目光在元矜和容辞之间逡巡片刻，忽然眉弯弯，一脸乖巧：“谢谢师、娘。”

陵芜反应极快，一便看其中有异：“尊上认得这狐狸？”

“不必客气，权当补上的见面之礼。”元矜暂且略过那奇怪的语气，将葫芦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又转向后的陵芜：“真君辛劳，我与颜颜特地备了些佟香楼的酒……”

陵芜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彩起来，再看元矜时便是一副恍然大悟果然如此的模样，慢悠悠放下手中散着淡淡香味的纸袋：“夫人当真是个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