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柔不明白他何故发笑，自己哪个字说的不对了？

手指攥着裙角，不开心地：“臣女不会。”

定柔手指动了动，心中说，夫啊，我只是来给你和传话的，你问这个作甚？和你有关系吗？

她只有一个念，大声说憋在咙里的那句话，扭甩就跑。

太不尊重人了！

慕容岚......她......？不然不会换了这小姑娘来，她是后备的吧，可惜了如眷，皆沦为慕容氏的棋。

然后，漫长的沉默......

年纪的，数这个最好看，他未见过慕容岚未及笄前的样，两人相较，好像还是慕容岚更惊艳些。这个，神似有些木讷，眉角微微凝着一丝倔，坏脾气的觉。

“多大了？”温和的声音问。

小小年纪，如此心机。

女孩嘴噘的更了，顿了顿，：“那个臣女更不会。”

皇帝忽然轻笑了一声，鄙夷地转看别，慕容槐，你拿朕当禽兽了？

定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狠狠瞪着他，拿我当取乐的玩意儿了？我又不是歌舞伎！不是你家豢养的百灵鸟！

这个人，真奇怪。

可是，娘说，当着皇帝不可以作声，人家不问，自己便不能开，若御前失言，也是大不敬之罪，闹不好锯脑袋的......太难了！这人！你问啊，问啊！

定柔心飞了两下，皱住眉，睁睁看着小内监离去，不要啊，小姨同夫独待一像什么样！

好巧，他少年时，开始变声长结的时候，也在同样的地方生过这样一个痘痘，还被四弟笑了几天。

定柔低着，心里纳闷极了，小心地抬起睑，只见男人全神贯注地看着棋牌，眉间微蹙，右手放在黑棋盒里半抓着一把棋踌躇，片刻之后，两指起一枚，缓缓地要放在天元的格目上，忽又抬指，滞在半空。

来的时候母亲说，天问话，必是要答的，否则便是大不敬，与欺君同罪，坐监牢都是轻的，敬语前还得加“回陛下话......”。

黑放下，指尖又夹起白，定柔闷闷地瞧着，心想，自己同自己对弈？这不是左手和右手打架吗？这人是有多无聊啊？

棋盘上一黑一白各自围势成局。

方才以为只是长得小而已......

埋伏，佯败，诱敌......等等，刚才说什么，忍不住抬目：“你说什么？”

从棋盒中又起一枚黑，对小内监：“你下去吧。”望着棋盘，思维重回棋局，两军厮杀，生死难分。

皇帝静视着她，眸光泓邃，女孩却低下了，看着自己裙角，噘起了嘴，弧俏秀巧，皇帝忽觉这个模样......可，对，就是可，那样艳的衣，衬的脸颊透一层醉酒般的红，肌肤底薄的弹可破，一时竟有些挪不开。你是在故意撩拨朕的兴趣吗？想剑走偏锋？

定柔直接扔了一句：“那个臣女也不会。”

话说，从中京不远千里来到淮扬，就是为了躲凉快，下棋，幸人，这就是皇帝的生活？我哥哥还在街上当烤红薯呢。

定柔提着裙摆站直，发觉皇帝的光在盯着自己，隔着两丈远，耳后竟有一丝，不由低眸看地，一句话在嘴里，恨不得上说完，回家。

“臣女不晓音律。”声音变小了，有些心虚，因为说瞎话了，探上这夫，半天不问候一句的病，净来捉小姨，早知就不来了。

那无聊的人终于发声了，也没看她：“唱个小曲来听。”

“瑶琴、锦筝、宝瑟和箜篌呢？或鸾箫横笛？”总有擅长的吧。

沙漏不停地“沙沙沙”轻响，已漏去三分之二。

只好沉着声：“回陛下话，十四岁半。”

“支舞来，随便什么舞，这个总会的吧？”

皇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呆看了一瞬，女孩儿绷着小小的嘴，眉心臭臭的，不耐烦的神情，从来没人敢这么直截了当拒绝他，也从来没有女敢作这副面孔给他，与慕容艳、慕容岚同一府，同是慕容槐亲女，同样的教养，同样为他准备的人，怎么可能......想了想，一个小孩，心难免率真些，许是歌真不成，不愿献丑。

女孩儿神如炬：“回陛下话，臣女不会。”

“那便弹一阙曲来，朕让他们去取你的凤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