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柔想了想，问：“爹说的前程，是为官吗？”玉霙躺着一下颔，定柔想到了自己，娘说的那个蟠龙冠，穿赭黄袍的，定也是官宦弟吧？不知人品怎样？若是个薄德浅行的打死也不嫁，脆在妙真观不回来。若有幸遇到了个良人，他便是个阶下囚她也嫁得。于是：“若是我，便是千难万苦，冻饿在街，也不回来乞讨，平白受辱。”

玉霙这才知完全看错了这个妹妹，她比想象的还要不一般：“我们女人，生来不就是男人的玩吗？”

定柔心发寒：“爹竟这样狠心。”

又说了会，玉霙忽觉心里空落落，全无困意，讲起了自己的事，定柔这才知，是外室姨娘生的，外室姨娘不好，祖母认定她污了慕容家的门楣，便大大容不下，一直养在外的宅，起初因为早年服用香肌坏了肌，一直坐不上胎，寻遍了医者，吃了近百副药才有了，生下了爹爹的骨，原以为祖母会念着这孩，谁料情状更糟，不但不许认祖归宗，还不许以慕容自居，孩儿长到好几岁还没有籍，祖母愈发

她刚要开，忽听枕畔的声音问：“爹爹要你和五共侍一夫，那个隆兴皇帝的侍妾？”玉霙诧异了一下，不知妹妹要说什么，应了一声“嗯”，怅落：“我不知有没有这样的福气。”枕畔的声音透着不悦：“什么福气，什么去妾室？没有三媒六聘，没有轿红妆，岂不只算得个粉黛玩？你不要去了，那人不是真心待你的。”玉霙惊呆了，怔怔地看着畔的小影，久久说不话，好大一会儿才开：“母亲没有与你说？爹爹的意思，是要我们一起......”女孩儿打了个呵欠，略有睡意：“什么一起？我不男人的玩！”心里明白过来，原来母亲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千万别，你刚怒了爹，六的事一直是他的逆鳞，前年六大着肚来哭求，说她婆母急病需要银钱，跪在大门外一天，爹也不许人去理她，四哥看不下去，拿了钱送去，当时就被爹了两鞭，打在了脸上，六上来抱着求爹原谅，爹也没动容，让人把她拉开了，那包银到是给了她，可是也说了绝情的话，让她以后不要来，说有些路即选择了就没有回，跪着也得走完。”

“我想去看看她，我好多年没见她，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玉霙也叹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六千不该万不该轻贱了自己，爹说那秀才明知她是节度府官小，一无媒妁，二无婚约，三未禀明父母，还那般对她，可见不是什么品贵重之人，存了攀附之心，爹也找人观察私下了些时日，暗中查究才学，笃定不是个有前程的。”

府与那秀才相会，还在自家开的金店里，爹爹知了，抓她过来询问，她竟说已委了，还求爹爹成全，让她下嫁，爹爹不同意，找了牙婆来检查，果然失了清白，还说无怨无悔，愿布裙荆钗，和一心人相携百年。爹气得了过去，祖母正病着，不好大惊动，醒来扇了母亲两掌，让人拿家训来，当即逐六家门，剔除家谱，从此再无此女。后来祖母病逝，六带着夫回来奔丧，爹也没让门，还让家丁把六夫打了一顿。”

女孩儿嗤鼻一声，似生着好大的气，决然：“我慕容定柔只委两心相悦，明媒正娶，若非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我宁可一辈妙真姑，父亲若胁迫我，那么宁为玉碎！”

玉霙听了她的果断，叹妹妹人小刚烈，心念一闪，这样的，怕是以后不被皇帝所喜，若一同了皇妃，只要自己柔情似，掌握住男人的喜恶好，不怕妹妹跃过，也许还可以帮她冲锋的刀矢，对付五和那些嫔妃，清扫绊足石，想到这儿不禁越发要和这个女孩儿相容戚戚，势必完全赢得她的信任才好。

话音萦绕于耳，半晌不绝，帐幔外燃着一对犀角灯，光影掠掠，映着女孩儿眸光璀然，沉静如一湖澹，清凌的没有任何杂质，盈盈地透韧和安定，玉霙愕然地望着那个致的小脸庞，小小的下弧度倔，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一时难以克化，千百个念纷杂过脑海，不知是喜是忧，对这个小好几岁的女孩儿更生了由衷的佩服，萌生了跟她知己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