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芳院南屋，几案设成了供案，一个醒目的木牌立在中央，像是厨房的木柴自己劈开，然后用镰刀削成的，“先师妙云师太之位”几个字已变得暗紫，牌位前供着果品，墙上一白绫蓝缎，少女披缟素，麻生绢衰衣，发用生麻绾了个髻，着白布孝巾，遮住了额，双膝跪在蒲团上。温氏额勒着抹额，坐在椅里，一手不停地鬓，悲苦地看着女儿，活脱一副生无可恋，尹氏、葛氏、静妍、玉霙皆守在旁边。

慕容康忧心忡忡地望了母亲一，毓娟和十五幸灾乐祸，慕容槐眉皱，指着少女：“你这是作甚？诅咒我，还是诅咒你嫡母和你娘？”

“斩衰？”

少女跪着转过脸来，表情坦然，不慌不忙地：“我四岁了妙真观，与师傅同同寝，得她们照顾，教授读书习

正走着，前方毓娟和十五忽然跑来，说：“爹，快去看看吧，十一要给妙真观那老姑服斩衰！”

慕容槐微叹一声，面不悦，这个儿骁勇正直，又有些担当，但缺少果断，仁慈之心太重，情用事，不攻于心机，不懂投巧，容易被利用，家业若到他手里，必遭人算计，难以为。“放心，皇帝在，不是所有声音都听得到的，各郡皆是我一手扶持来的人，他们不敢，只要握不准实证，便是细作上告，也不能公然拿我们怎么样，皇帝不可能在这长久，度过这几月就万事无虞，粮明年再耕便是。”

温氏知她已动摇，帕揩着泪：“说是视察民情，为娘也不懂啊。”“他来多久？”“这个为娘也不知，这是国事机密，你爹说不得的。”

定柔握着拳：“那个叫什么隆兴的皇帝，他来嘛？”

慕容槐无奈：“多多给银两，就说是我下的死令，若还不肯迁走，就让他们葬洪吧，让各郡加派人手，理净就是。”

慕容康担忧：“儿还是担心，这么大动作，损伤人命，皇帝来了会藏不住，咱们的网如何缜密，也难免有细作了漏网之鱼。”

慕容康拱手应是。

慕容康心有不忍：“三个郡加起来十三万五千亩田，今年稻长势良好，委实可惜。”

定柔手背猛抹一把泪渍，万般无奈地：“好，我可以等，等到开关那一日，你不许拦我，否则，我撞死在你面前。”

瑞：“已落实大半，凡淮扬以外籍，外地音的统统驱逐，商小贩登记名册，三年以下定居淮扬的，也令他们暂避城，一些说不清来历的，全锁了官狱，令司狱官严刑审问。”

定柔好一会儿才活泛过来手臂的经脉，泪愈发泛滥，嗓音全哑：“你不是说爹爹是统帅吗？让他下令给我开关，等师傅葬礼一过，我再回来陪你两年。”

十五声：“都披上麻上孝了，屋里设了供案，找了个木牌拿血写了牌位，娘都气了。”

慕容槐，又问慕容康：“那事如何了？”康：“不大顺利，近来未曾下雨，无法明着打开堤坝，下游村落众多，又无法说明暂时搬迁的理由，大多不肯合，还和官兵抵抗动手，若洪，怕是要折损人命。”

慕容槐背手走在廊下，神情严肃，两个儿着戎装，随在侧，问慕容瑞：“城中排查的怎样了？”

温氏心里呜唉一声，这孩虽年小天真，思维逻辑还是齐全的，不如幼儿好骗，只好又说：“淮南十四州，五十七郡，你爹只是五州十九郡长官，了淮扬城便说不上话了，你还是不去，再说了，天要来，姑苏从属武宁，比邻淮南，也要布防的，城关如铁桶一般，你的来也不去。”

慕容槐肺火上涌，这个不成的！当即箭步星去向探芳院，慕容康心知妹妹又要受罚，也跟着去了。

慕容槐嗟叹长吁，长愚钝，次平庸，四又心念太正，两个幼年少，慕容氏前景堪忧。

慕容槐：“再不动手，等皇帝到了，看到那些，咱家的好日就到了。”

温氏着额的汗：“一言为定。”忙吩咐丫鬟拿清粥小菜来。

军，衣袋盘查，你九的婚事也要拖延，你走不了。”

门的丫鬟说了句：“老爷金安。”慕容槐大步跨，温氏后脊打了个冷激，急忙起和尹氏葛氏她们一起施礼：“老爷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