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来过顾家,顾家门房的人还记得他,所以沈砚过去只说是崔书宁娘家的弟弟来找她的,虽然此时天才蒙蒙亮……
门房的人也没多想就让了他进去。
沈砚规规矩矩的跟着小厮走,小厮将他送到东院的角门前给他指了路吩咐他别乱走就自回去复命了。
毕竟就只是个孩子,又看着斯斯文文很是乖巧,谁也不会对他过分的防备和疑心了。
待他走后,沈砚转身又从角门内转了出来。
没有人看见,这座永信侯府他虽然只是第二次来,却轻车熟路,后面三拐四拐略带摸索就找到了前院的柴房。
那位刺客平舵主只被当成是普通登徒子,加上他重伤失血,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顾家的下人大晚上又累又困,看管他也不是很上心,两个家丁抱着棍子都窝在墙根底下的睡觉。
沈砚无声的走过去,袖间洒出一点迷香粉让两人睡得更沉些。
然后他便如入无人之境,进得院子,取下束发的剑簪轻松开锁。
门口传来窸窣声,平舵主本来正在闭目养神,还以为是顾家人要提审他了,睁开眼,再还没太适应光线之前却看见站在门口的微光下一白衣少年皎皎的面容。
这柴房里太肮脏,他的面容太过完美干净了,一时间就叫将死之人有种谪仙现世的错觉。
但是常年混迹漕帮的人毕竟警觉性还是有的,最初的意外之后他很快就知道这来的就是个正常的活人。
只是,还是觉得格格不入,便就戒备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
“你们帮主夫人托付,叫我进来找你。”沈砚开口的语气与他给人的初印象一样的乖巧。
平舵主愣了愣,随后眼中戒备之意却更浓了。
他不再说话,沈砚就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问:“她说你拿了她的东西,东西呢?”
他居然也没上手去搜身,嫌脏一样,只是用目光凌迟上下打量。
又仿佛觉得这柴房阴暗,便掏出火折子吹燃。
火光映在他眸上。
他的眼睛本就清澈漂亮,此时微带了暖焰的光辉,瞧着越发是温和雅致,人畜无害。
平舵主仿佛觉得他这样一个少年是完全不具威胁性的,索性靠回柴草堆上,捂着伤口冷笑:“东西现在不在我身上,你去告诉她,要想拿回东西就先得就我。”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幸灾乐祸起来:“时间可不多了,永信侯一旦回府,必然将我送官,她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