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是人家云想容的地盘,是去是留还得顾及主人的意思。云想容拂了拂衣袖,笑道:无妨,我知神君在等谁,人既出来了,神君就去吧。不过,在下多嘴一句,神君对寂夜神君的关切似乎有些过了头?
云想容一语中的,沈既明腾地涨红脸,含糊不清道:同伴之间互相关心,正常正常,我我我先去找他了。
说罢,一溜烟地跑了。
云想容终于舍得放下他的茶杯,嘴角笑意更重:有趣。
沈既明见羲翎彻头彻尾地出来,未有争执打斗过的迹象,登时松了一口气,心道可算要离开这鬼地方了。随羲翎一齐走出的有一位妖艳女子,贝齿樱口,婀娜丰腴,沈既明初见时吓了一跳,竟不知作何称呼。女子毫不扭捏,开门见山道:本王乃地府掌权人,世人多以冥王相称,这位便是新晋的寒彻神君罢,如此一来,我们便算是见过了。
原来这女子就是传闻中的冥王,沈既明暗暗称奇,他还以为冥王需长得凶神恶煞才镇得住厉鬼。
说话间,云想容踱步自房中踏出。冥王见了他,眼神霎时明亮起来,衬得整个人更加光彩明艳:云大人也来了。
云想容微微笑道:劳冥王挂怀。
冥王想起今日是云想容每月的行刑日,不由得泛起心疼,关心道:可上药了?
多亏寒彻神君帮忙。
如此本王要谢过神君了。冥王道:你们二人已见过了?那很好,云大人出身凡尘,终日在地府里瞧这些魑魅魍魉,本王怕他心烦。奈何本王也是地府中人,总猜不透云大人喜欢什么,神君若能多和大人说说家乡的体己话,本王倒也安心些。
沈既明客气道:哪里,举手之劳。只是我与想容君素不相识,不过是寒暄几句,谈不上什么体己话。
冥王美目为怔,面上浮出诧异神色:本王记得你们同是昊人,云大人对沈家功不可没,纵你二人时代有差,寒彻神君作为皇子却不识云想容的大名么?
羲翎心中微动,沈既明是皇子?
沈既明如实道:我确是不曾听过想容君,昊朝史籍中未记载其名。
一听这话,冥王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得既是凉薄又有讽刺:凡人厌恶鬼魔兽妖,以人性为傲。本王竟不知这人性为何物。云大人一生为沈家鞠躬尽瘁,死后连个名字也留不得。神君那些父兄,见了我只会问下一世能不能投个好胎,本王气都气得笑了。
云想容阻道:冥王大人口下留情,我听言寒彻神君心病甚重,我们帮不上忙,可、也不要火上浇油才好。
此话言之有理,云想容身上隐约透出的高傲浑然不见,又遥身化为初见时的翩翩君子。
若不是筑外男子吵嚷得厉害,沈既明又知道此人生前的杀孽,几乎都要信了他这温良如玉的模样。
冥王言,寒彻神君头回来地府,可以四下走走,虽地府无甚好玩的,可毕竟是个新鲜地儿,散散心也无妨。正好狼男的案子还需商酌,她命鬼兵备好两位神君的住处,想留二人小住。
羲翎默许这个提案,除公事以外,还有关于沈既明的私心。
我叫人备了膳食,还请神君赏脸。
二人欣然应允。
云想容是凡人出身,习性难改,十分不喜地府的潮湿阴冷,故他所及之处必是红笼高悬,非得亮亮堂堂的才好。这点颇得沈既明的意,原谅他习惯了这双健全的眼睛,还真不愿意回到以前黑灯瞎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