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以令人大跌镜的速度平静下来，他合上册，一言不发，视线无力地落在地面。

有的时候，给脑有病的人讲理，要比给牢中囚徒讲人还难。羲翎不禁纳闷，沈既明所幻想的名为绿萼的仙童究竟是何许人也，何以使沈既明执着至此。

羲翎面不善：青丘山里那块石，我会派人拿上来。

从来都没有绿萼这个人。羲翎艰难开。

寂夜神君也被前这个疯问一肚的无名火，焦躁不堪，恨不得拿绳索给这人绑起来捆床上，省得一天到晚起调，一儿心也不让人省。

青丘山是二人之间极少的共同回忆，果然，沈既明纤长的睫颤了颤，算是有反应。

沈既明本不信羲翎说的，此时他理智全失，什么对寂夜神君心中有愧，什么要负荆请罪帮羲翎事，统统都顾不上了：去就去，若那上让我看见绿萼的名字，你待如何？

啊，原来如此。

神君不愿让绿萼来，我自然要回一重天。我本来就住在哪里，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正好。

他转就要走，亏他病得人都糊涂了，还能记住传送门的诀。羲翎宽袖一挥，消去沈既明的法术：你去什么地方。

二人默默良久。

长痛不如短痛，轻松而浑噩地活着未必好多清明的痛苦。片刻后，羲翎果然给沈既明拿来了仙籍册，沈既明不识字，好在上画有每一位神仙的小像，羲翎：你看看，这上哪一个是你的绿萼。

作者有话要说：

沈既明不信邪，抢过来一页一页仔细翻找，他在上看见了寂夜神君，看见了轩辕真君，仁术洛清凤尾，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容逐页翻过。

见沈既明听去了，于是继：再叫人照着你现在这样雕个翡翠人像来，叫思想者，我看很不错。

绿萼的真实份和小十九真正的病情揭晓。

沈既明也不知哪儿来得力气，一把将羲翎推了去，显然动了真怒。若不是羲翎知他仍在病中，不得不说，寒彻神君竖起睛时还是颇有威势的。

这日也不知过了多久，九重天分明是寂夜神君的地盘，仙府也是羲翎的，沈既明每日就心安理得地坐着发呆。这人也不知是缺心还是天生心大，以前走了神还会自责担忧，这会知自己本来就害了疯病，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发呆。而真正的主人寂夜神君简直要住不下去了，他向来作息严谨，日而作日落而息，现在倒好，天没亮沈既明就定时定地爬起来，时过了也不睡。羲翎睁闭看见的都是同一个静坐着的影，活像家里多了个活人摆件。

他将册重新抚摸平整，轻手轻脚地放回存放档案的书架上。羲翎默默看着他，病中人喜怒无常是常有的，他这一招行得又急又险，冷静下来细想真是后怕，万一沈既明始终不能清醒，反而被刺激得更甚，就是有十个八个仁术来治也没用。

空气宛若凝固。

他问：仁术说我病得严重，是因为这个。

嗯。

当然不会有了。

羲翎不会安稳人，沈既明比他矮了半个，不明真相地被轻轻搂住后背。

仁术说，不破不立，其实他早就知，若要彻底治寒彻神君的病，必定要有这一遭的。

我接住他了，我不会失手的

乎要哭了。沈既明宽声劝，保证自己接得住他，仙童才敢闭着睛，稳稳落在沈既明怀里。

没有。

神君不愿帮忙直说便是，可能你们神仙都把这九重天当什么风宝地，迈一只脚来都要范中举似的，我沈既明俗人一个，别的不多，有得是自知之明。我不住就是了。

这句话也不知哪

第38章

羲翎反握住沈既明的手腕，轻轻向前一带，趁着沈既明发怔的功夫，整个人摔他怀里。

羲翎最终还是把人带了回去，沈既明没再闹着要去找什么绿萼红萼，只是意志可见地消沉起来。羲翎最不能见沈既明这模样，每每看他失神地坐在某，漫无尽地看着太东升西落，他心里总压了一块石，闷闷地堵着，凭空生恼火来。再这么下去，沈既明能不能治好尚未可知，已经不人间烟火地活了上万年的寂夜神君反倒是要疯了。

活生生的人怎么你说没有就没有了！

你记得他的样吗？除了你还有别人见过绿萼吗？你不信我，你就去仙籍册上翻一翻，天上神仙上至神君下至仙君，无论仙位大小必须登记造册，那上有绿萼的名字吗？

我说过，本没有绿萼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