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城里，其实我说了个谎。”

“嗯。”

……

沦落如此田地，杀了她又何妨呢。

阿葵问：“你会怪我杀人吗？”

“可是——”

于是事非人愿。

“其实我原以为这是个假的。好不容易从大巫嘴里知它是真的，后来一用才知，这真的也跟假的一般。”

蓦地到了时辰，一剑光破空而来。

锦中的换魂珠被置在一副彩漆托盘中,楼里两个狼妖尾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过，相视之后抚掌大笑。

小傀儡回首瞧了，雨中天不明，他呼微，便在心里估算着时间，抬手将面上，悄悄隐去形，暗中窥视。

漫漫长的崖底，他背着乔孜，那时就想好了，如果醒过来问起梧桐林里一事，他就要说，一切都是九夷这个贱人的错，只是将真相揭开来，他每一句都说的小心翼翼。

沧波城的风雪一过，东风遥遥逐君而至，若无两山阻隔，景极佳。

光自女孩鸦翎般的发上泻而下，砖石上映的梅枝枯瘦有致，他瞥了这方无人打搅的小天地，莞尔：

平行世界无限延展，万千世界中择一而遇，这缘分不可多求。

楼上有人在窗边瞧过去，从枝簇拥中窥一丝少年人的朝气，寒光生积雪，万疏君垂眸打开折扇，抬手遮挡住前的日。

他想杀九夷，乔孜却因九夷摔下崖。

事情开始，要到凤城外的梧桐林说起。

发上半团雪抖到领里，向来惧寒的蒲牢兽气的蹦蹦。

“这大抵是因果报应。”

回到客栈，阿葵将换魂珠给乔孜。

乔孜摇摇，扒拉掉他探襟的手，拿着玉梳就打了他一下，皱眉：

乔孜笑：“你当时是想用换魂珠回去吗？”

“若是能回六朝府，我们去辛夷山。鱼岛上不知有没有你的小竹屋，不过我估摸季节，回去不久大抵就要，届时漫山遍野辛夷开，没有你就再造一个。”

第105章

三年之后，沧波城的客栈里，阿葵回想起当天的血雨，望着冬日，隐隐骨寒，他抱膝微微一叹。

梧桐林不远就是大巫陵墓，白日里大巫梦里问，不会醒来。

后院的梅树下，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冬日照，他微微眯起，说起自己在凤城拿到这颗珠的经过。

乔孜摇摇：“类之起，必有所始。”

“你是不是找打？”

小傀儡握着一双手，淡眸里浮一层雾气，嘴角扬起，前似乎真的浮现辛夷山景。

她呼气呵手，微微笑：“人算不如天算，要是如你所想，你日后所见到的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乔孜。”

落叶纷纷，雨珠击打在梧桐叶上，声响压抑，那一阵风止息后，路过的车驾一停。

但见雨打梧桐叶，滴滴，渐染血。

“好，很好。”

万疏君夜里送了乔孜一副杏玉梳。

“其实这样也好。”

若是大家都死在这里，一切便都有解释。

“不能说可是，人要向前看。”乔孜拍拍他的肩，久违地喊了他一声万疏君。

“三年前我把它埋在屋脚，心想着要是有一天远行，再也不回来了，这颗琉璃珠大抵就会被人遗忘。我那些日费劲的心机也就一并被人遗忘。”

隔着垂下的纱帐，随傀儡与巫令无声盯着他。

“换魂珠虽说可以令人还魂，重塑躯，送归诞生之地。不过对于你我这样的外来客而言，它还没有这样的广大神通，只是普普通通一颗琉璃珠。”

梅树下，两个人说了很多话，声音涓涓如溪，淌过心尖，浇一片之地。

万疏君这三个字若传到那个老者耳里，他先前潜伏所的一切皆打漂，暂时接手的换魂珠不但要被收回，便是魂魄也要被淬灭，再无力回天。

阿葵不置可否，抬手挡在眉宇上，默了会儿，像是在斟酌语言。

“梧桐林里，我在车驾中未曾带上面，扮作巫者替时她竟喊我的名字。”

着红衣的女人在林边缘止步不前，正想传信，车驾中的青年却缓缓抬，面上神极冷，居临下望着她，那杀意无限扩大。

她对着镜拆开发髻，一青丝垂泻如瀑，后俊秀的男人抱着她，埋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