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终于动容，缓缓抬起眉，声音涩，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开说话了。

他不是一个成功的儿，因为他的父亲堪称全知全能，而他却无知无能；他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因为白神宗二十年前被一夜屠尽，动手的却是他义结金兰的三弟，帮凶则是成为了大太监的四弟曹禄荣。

那人缓缓到了白衣人的对面，扫了那张白纸一，而后直视着白衣男人，两相沉默了许久。

那人看着曹禄荣的后脑，似乎很嫌弃他这副样，鼻轻哼了一声，这才从曹禄荣的脑袋边上走过，只是低沉着声音说：“让徐凌的手脚快一。”

那人将手在了曹禄荣的肩，低声：“因为你话少，因为你怕死。”

太祖杀了很多兄弟，也就只剩下那么几个，那人也杀了很多兄弟，现在他又自称“俺”了，曹禄荣也就不知自己何时会死了。

他的儿还在外面逃亡，他却没有办法踏茅草房半步！

“咔嚓！”

那人回望了茅草房一，嘴角却浮现了笑容来。

他没来由的自己笑了几声，而后仰望着天上的星斗，喃喃着自语：“其实三哥也怕死，不然也不会对大哥这样的事情来，他老给俺爹打下了江山，却不愿意守家，他替我打下了江山，却同样不愿意给我守家，你说，他是不是很小气？他一家是不是都很小气？”

这些小动作显然没有逃得过那人的目光，他坐直了，略带笑意的继续说：“他成了逍遥的徒弟，手很是了得，不过嘛，你应该知，徐凌已经勘破了那半张方，就算你不开，我们也会再上一趟白神宗。”

他长长叹了一气，而后继续自言自语：“我就是想清楚，凭什么他老能活到现在，而俺老爹却不能，我跟你一样，都怕死啊...”

白衣人陡然睁大双目，拳在了一起，但很快又松开，面恢复如常。

男人盘膝而坐，冠博带，颇有古风，四挥挥洒洒满是词句，笔锋时而如风，时而如刀，透着一怨气，却又透着一无奈。

“小四，你知我为何会留你在边么？”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站了起来，张开双臂，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就好像在拥抱茅草房外面世界的所有，就好像他的怀容得下整片天地。

“我说过，他已经死了，让你老害死了，当年就是胡惟庸下的毒，你就算再困我二十年，也不可能让他活下来。”

桌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四分五裂开来，房间之中掀起阵阵粉尘，却无法遮蔽他那愤怒的血红双目。

然而他的手停在了空中，却轻轻在了桌面上，这一刻，他简直恨透了自己。

曹禄荣猛然跪了下来，不停的颤抖，大家都知太祖的，大家也都知太祖不喜称孤寡，很多时候都自称“俺”，就好像战战兢兢守着田地的老农，而那人也跟太祖一样，喜自称“俺”。

他盯着白衣人，平静的开：“要么告诉我你老在哪里，要么...就等着给你儿收尸吧。”

曹禄荣不敢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他微微抬起来，看着曾经的三哥，已经陌生到无法说真话的三哥。

那人眉皱了起来，微微前倾，凑到白衣男人的耳边，轻声的说：“大哥，我找到我的好侄儿了。”

那人顿了顿，摸了摸八字胡，似乎在观察白衣人的反应，但对方却默然无语，他也是冷笑了一声，继而说：“大哥，二十年前，你能够保他不死，就是不知，现在的你，还能不能再保他一次？”

“大哥，已经二十年了，你，还是没办法看得开么？”那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开，但白衣男人却是一脸的不屑。

“老三，你到底想要什么？难坐拥天下，还不能让你满足么？”

没走多远的曹禄荣，陡然听到了木板碎裂的声音，他的心莫名的被揪了一下，就好像白衣人那一掌，打的不是桌，而是他曹禄荣。

他将枯的手掌缓缓伸向桌上砚台的笔，砚台磨得很了，只留下一浅浅的墨，但已经足够他写下一个地名。

一主一仆就这么走了，剩下白衣人的影，半遮半掩的被影笼罩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人丢下这一句话，转离开了茅草房，故意没有关门，让白衣人看到门外的曹禄荣，只是曹禄荣却一直低着，本就不敢看白衣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