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拿怀里的糕给她吃。

“你怎么还随带着这个啊。”她噎。

晏生坠地，抬手接住落下的太初镜。

丛夏脸都变了，总算意识到不对劲，她请命抓琉双，可不是这“抓”。哪有被山主抱着回去的！

小少女琉双说：“对不起，追旭哥哥，我总是害你受罚，还害得你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

她垂：“你骗我，挨了打，怎么会不疼呢，都是我不好，偷拿天雷幡，你才会受伤。”

笑着说：“没关系，我知，少主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太难过。”

伏珩也松了气，至少妖山有救了。

丛夏回，不太甘心地去看那仙，结果猝不及防，看见她咳一血来，倒下去。

丛夏低声怂恿晏生：“山主，我们不把她抓起来吗？如今大战在即，多一个人在手，总会多两分把握。”

“少主睡，我陪着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晏生袖下的拳收，不想再看下去，见她不动，神识召唤妖鸟，打算离开。

白追旭温的记忆里，有关琉双的，实在太多了。他是个很温和的人，就连理事情的态度，都是滴不沾。偏也是这样的人，刚烈到宁可殉葬法，也不愿让给妖族。

白追旭生时，温和得没有存在，死了，也不过化作茫茫天地间的一场雪，终会归于沉寂。温和的仙君，连死，都是一片洁白。

丛夏喜迎上来：“恭喜山主，取得太初镜。”

晏生沉默片刻：“我杀的。”

白追旭笑着说：“吃吧。”

白追旭低眸一笑，温和：“没有关系。”

丛夏刚想说这是个好机会，就见山主的影，下一瞬，就到了那仙面前，扶住了她。

本以为山主会心动这个良计，却不料他不为所动：“走。”

晏生抿了，手指收。

晏生手指几次握葬天，却又放下。

丛夏跟着他，险些撞上他的脊背。

她有许久没说话，颤抖得厉害，大雪温柔地落在少女乌黑的发上，就如曾经那一只宽和的手，一次次把她拉起来，让她别哭。

她脸颊上挂着泪，白追旭盘坐在莲台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晏生语气冷酷：“是。”

然而，白追旭不该以殉太初镜。妖族必须拿到太初镜，今日白追旭不死，死的就会是成千上万的妖族。

她撩起袖。

白追旭拦住她：“不疼，早就不疼了。”

她一抬眸，就看见一个少女坐在妖鸟背上，大雪落了她满肩。她伸手，怔然接住天空飘落的雪。

晏生视线扫过她的脸颊，哑声：“所以，仙要替仙君报仇雪恨，杀了我吗？”

方才挨打时，父亲震怒她胡闹，坏了仙境里仅有的灵泉，其他仙族也觉得少主不成，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疼不疼。

晏生眸中冰冷，葬天翁鸣着，蓄势待发，终于，在白追旭与白羽嚣一同练武那一刻，晏生手中的葬天，穿透了白追旭的。

白追旭一离开，画面顷刻变了，这一次是在九思潭。小女孩形长大了不少，看起来像个半大少女了。

她认真了。

他们之间，若不动手，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确实杀了白追旭，在她里，他如今已是十恶不赦。

只有白追旭，他手指抚过她焦黑的小手，给她治伤，低声：“没事，我在，不疼了。”

琉双脚步踉跄，朝晏生而来，她看着漫天的雪，语调艰涩，微微发着抖：“白追旭，他，他死了？”

萤火虫漫天飞，她咬着糕，渐渐忘记了难过和痛苦。

她突然死死住心，白追旭的死，第一次让她恨一个人，恨到了这地步。

纯白无暇的灵魂渐渐飘散，如下了一场雪，太初镜也因为失去禁锢的灵魂，无人使用，幻境破碎，从空中掉落。

“你上疼吗？”她连忙就要看他伤。

他摸摸她小脑袋，无奈地说：“真的不疼，我好歹也是个仙君，哪里受不住几。倒是少主，怎么会用天雷幡来劈自己。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丛夏瞪着妖鸟，不明白它怎么把这个仙带过来了！这货到底是哪个阵营的！

她本来就才凝，白追旭的死，竟让她悲伤到了这地步。

小女孩伏在他旁边，等琉双睡着，白追旭才起离开。

她像是终于找到亲人一样，再也忍不住，“哇”地扑他怀抱。

“你杀的？”

他耐心抱着怀里的半大孩，任由她泪衣衫。

晏生收了长戟和太初镜，默然良久，里却并无多少笑意，他转，看见来人时，脚步骤然顿住。

丛夏从未看见，他的脸这么凝重难看，他打横抱起她，脚步匆忙往妖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