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往后一指：“许是还在弱里。”

便没有看见，全是血的晏生，一寸寸在她后碎骨。他没有徽灵之心，本无法像她那样，在弱下存活。

“伏珩大人，”她说，“我没有让他下来救我，我不需要他这样，也不想让他救。”

曾经何等天真可笑，才会以为他她。

不她，何必娶她？何必骗她？

晏生没有说话，琉双惊恐地趴在他的肩上，看见他上渗的血丝消散于弱。

天光破开黎明，妖山迎来的日。

弱更像一片漾的银天河，琉双手指搭在岸边，爬了上去。

琉双打了个颤。

然而得到的却是，她宁愿死，也要推开她。

这个男人很恐怖，他的好不能要。她再也不要欠他什么。

可他让人来了，却是用鬼域最宝贵的雪莲，换了宓楚仙的灵髓，把她留给了风伏命。

弱波光漾漾，如剪碎的银，琉双觉到自己躯透明后，本该被腐蚀的心脏，却在慢慢汇聚。

就在她以为，自己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得长眠弱之下，直到恢复元气时，一个影冲着她游了过来。

养伤时，徽灵之心要长好，她整夜整夜疼得睡不着，却不敢告诉晏生，怕他怜惜她，下次不让她这样。

她看着宿大人渐渐走远，自己被押解起来。她忍住颤抖和铺天盖地的脆弱，装作不在意。

弱万不存，徽灵赐予万新生。

两极端，让她活了下来，琉双知，自己不会死了。

琉双看着他，睛微微睁大，若七百年后，他能这样现在自己边，她必定欣无比，觉得惊喜。

一只手，骤然捉她半透明的胳膊：“山主呢？”

琉双一直没有回。

四周全是他的血，他若真要救她上去，说不定他就死了。那时候，她还有什么可以还给这个可怕的男人。

快如今，她在他怀中，看见他的面容，仿佛看见狰狞的恶鬼。

她以为自己一直在等这个拥抱，可是当她抱住他，她竟然再没有过去的缱绻与甜。小仙草一直以为自己在等他的救赎，可他来得太晚了，那伤经年，已然自己痊愈。

她打起神，握着息壤，动孱弱的徽灵之心，送她在弱中前行。

生，就不会轻易死去。

上的弱不会沾染上她的，她微微着气，打算恢复力气以后，用徽灵之力重塑。

她从弱中坠落，像一只翅膀受伤的蝶，缓缓向下，手中依旧不忘握息壤。

可她实在没了力气，离岸上还有好一段距离，她的已经快要然无存。

琉双褪去在弱中的惊慌，听见他的质问，有些莫名其妙。

如何真的不在意？一个她了两百年的男人，最后宁愿换一截心上人破碎的灵骨，放弃了她。

“你！”伏珩怒，“山主下去救你，你却自己上来不他。”

她吓得推开了快没力气的晏生。他惊愕地回眸看她，琉双已经透明了，却在努力远离他。无声动了动：“我不要你救我。”

这个朝她而来的人，与数年前，把她抛下的人，渐渐重合。

反正小仙草是不会死的，她有徽灵之心。

晏生在弱下，骨血消。少女影却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竟然咬牙撑着，看见天光了。

就是她一厢情愿，与他在一起，还喜上了她，才会导致苍蓝覆灭，无力回天，才会待在鬼域，苦等百年。

她庆幸地想，她也是很厉害的，绝没有丢空桑的脸。

他握住她的腰肢，一言不发，抱着她往上。

琉双抬眸，看见一个大熟人。总是沉默寡言，像一把利刃的伏珩大人，原来这么早，他就效忠晏生了。

碎心脏那一刻，真痛，也真轻松，她知从这一刻开始，永生永世，自己再也不会，对晏生有任何期待。

她还记起来，那一天，她穿着新娘的红嫁衣，在风伏命的天车上，绝望地碎了自己的心。她不是没有盼着自己的夫君晏生来救她，她盼着他像许多年前，为她挡住天雷那般，带她离开，平息孽火。

几滴血的恩情，她已经用一辈和一条命来偿还，如今她哪里还敢招惹他，欠下他的恩情！

伏珩觉得嗓发：“山主喜你。”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下来的。

她看见他腐蚀焚毁。犹如看见近在前的地狱，一只手拉着她，想要拽她沉沦。

不，不要，就算今日在弱中下坠，也不要和他再纠缠。

太迟了，她早就已经不再需要他。

那时的他，残忍冷酷，以她的泪为乐，此刻的晏生，神绝望，直到看见她时，那死气散去，生机来。

“可我不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