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对冯太太的话半信半疑。疑的是，鬼魂之事毕竟虚无缥缈，难以取信於人；信的是，昏迷近十年的冯太太连续两次在夜里醒来，而医护人员又笃定地说她的生命T征不存在任何苏醒的迹象，鬼魂之说是一个能讲得通的解释。

月娥见冯太太一如常人般地呼x1和说话，心里坦然了许多，说：“快别这样说，你现在不是可以说话了吗？我相信你会好转起来的。”

月娥竟然自言自语了小半个夜晚！

此时晨光微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冯太太的脸，一如往常，苍白、安静。

冯太太脸上带着歉意，说：“月娥，你千万不要害怕，我是因为喜你，才和你说话。象你这样情意重的姑娘，在当今这个拜金势力的年代，已经象凤麟角一样稀罕。我看见你，就像看见我先生一样，很安，很喜。”冯太太说得有些急，禁不住轻咳了几声。

这时，黎明的第一缕yAn光穿透病房窗上的百叶窗，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冯太太叹气，说：“该讲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又必须要走了，只好下次再说吧。”话音未落，又恢复了沈睡不醒的模样。

淩晨五，忠於职守的小乔又回到病房外探视，月娥还在自言自语。虽然隔着门听不清她在说什麽，但可以看，她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人对话，非常认真、非常投地对话。

冯太太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你为什麽还这样害怕？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月娥的恐惧稍平息了些，又开始关心起冯太太的健康，说：“你慢些说话吧，注意T。”

冯太太的目光中掠过一抹黯然，说：“傻孩，你怎麽还不明白呢，现在是我的灵魂在和你对话，我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其实早在八、九年前，我的灵魂就已经和T分离，我常常漂浮在半空中，俯视自己的T，也注视着那些为我的躯T忙来忙去的人们。如果不是牵挂着冯先生，我的灵魂不会在人世缠绵这麽久。”

病房里复归沈寂，似乎什麽都不曾发生过。

护士小乔照主治医生的嘱咐，昨晚在巡房时特地留意了冯太太房里的动静，目睹的事情让她骨悚然。

冯太太用目光示意她在椅上坐好，说：“我不瞒你，其实我已经Si了，别怕，我没有恶意，更不会害你。”

了吗？难是一场栩栩如生的梦？

冯太太苦笑着：“这个T对我还有什麽意义呢？其实我早已脑Si亡，照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标准，我现在只是一温的屍T。是冯先生的一再持，我还躺在医院里，也正因为他的持，我的灵魂才眷恋在这里，没有离去。”

两个小时後

“累了吧？昨晚没休息好，难怪你。”一个声音幽幽地说。

无论是真是假，在这诡异的气氛里与冯太太相对，已经使得月娥张结，遍T冷汗。

月娥的上一激灵，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看见昏暗中有两只睛在看着他。月娥浑的汗都竖起来：“你，你，怎麽又说话了？”手撑在扶手上，努力要站起来，可是两条又酸又，不听使唤。

小乔看了三分钟，觉浑发冷，後背上掠过一阵阵凉风，似乎有人在恶作剧地大气。她不敢再看下去，匆匆跑回护士值班室，用一条毯把自己裹得严严的。

前半夜十一时左右，她透过窗向里看时，月娥和冯太太都在安然睡。下半夜两，她再次来查看，见冯太太依然是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移动，月娥却醒着，独自各各样的丰富表情，有吃惊有恐惧，有张有放松，有站有坐，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冯太太忙说：“不要，通知他没用的，我们俩说说话就好了。”

月娥说：“不然——我通知冯先生吧，他如果知你醒过来，不知会有多开心。”

夜，病房里灯光昏暗，整幢住院大楼里寂静得怕人。月娥给冯太太读过新闻後，觉发沈，靠在椅背上，昏昏yu睡。

在寂静、昏暗的病房里，听见这样Y气森森的话，月娥觉心脏狂不已，发发麻，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指甲长长的手在她的发里搔着。又好象她的四周有层层叠叠的鬼魂在舞，让她全冰冷，却又无法移动分毫。

月娥还是提心吊胆的：“你为什麽总是在夜里醒过来？”

冯太太轻微地摇摇：“可是我已经醒了，相信你自己的睛。”她的T如此虚弱，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用力气。

月娥张得声音都变了调，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说，从你的生命特征来看，你本不可能醒过来。”

月娥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