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

嬴舟不发一语地低垂视线，带着回避的意味瞥向别，掌心却用力握了锄。

但见对方捧笼内的扁畜生，让它张嘴叼住叶。

“若小椿当真在沉眠，她要是能够回应你的声音，自己就会苏醒。”

他听之，懵懂地抬眸：“……唤醒？”

“鸮鸟一族游走于界与黄泉的边缘，拥有大的神力，你得靠它去潜小椿的意识。”

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所谓的‘沉眠’，毕竟只是陷永久的沉睡，并非真的魂飞魄散，它与我们所说的死亡是不相同的。”

第79章余生三“早些睡吧，小椿。”……

如果听不到回响，便代表着她不愿意醒来。

藏之太明显就这不好，什么人闲着没事都能登门。

“据闻树沉睡之在于他们意识最的识海里，那地方宁静、安全，等同避难的港湾，倘若不受外力所扰，很少会主动走来。”

他浅一气，一字一顿。

嬴舟：“她从前是有提过。”

他问，“你看见了吗？嬴舟。”

青蟒将山鸮放到嬴舟怀里去，“千万别松开。机会只有一次，不要失手。”

嬴舟闭双目，蹙的眉心不住细微地耸动着。

他看得实在心疼不已。

“阖上睛。”

青蟒转回环顾着前沉默的大山。

后，寒洇再上山时，手里多了一只黑布罩着的大件。

“这山里草木万千，又有多少是曾经开智，而后自发沉长眠的？假如不是对此生万念俱灰，谁会睡上千年万年，睡到躯枯萎，虫噬烂也不肯醒来呢。”

寒洇正：“我在想。”

“盘膝而坐，注一寸妖力在十指之间。”

寒洇：“还未能修成人形的树，是可以通过封闭灵智，而重新恢复到草木时的状态。对于树妖一族而言，算是最无痛苦的‘自尽’方式。”

嬴舟忍不住：“怎么唤醒？”

“熟悉的对吧？”后者笑说，“白石河镇上的那只，我去找它时，它居然还在。虽然没有人的灵智，但多少能听得懂妖族语言。

“好了。”寒洇嗓音轻缓，徐徐而语，“现在集中你的全注意力，往脑海里搜寻，到最，最暗的地方去，瞧瞧能寻着什么。”

“放空思绪。”

嬴舟微蹙的眉峰渐次松开，又再度拧，他隐约觉自己领悟到了什么，想法呼之却如隔窗纸。

嬴舟：“它……”

寒洇看得他探索得很吃力，循循善诱地推：“如果没有，就再往里走走，走远一些……”

“你此前不是说小椿的树苗总不见生长么？”

寒洇把一直拖在手上的件递到他前，“你可以去她的这层识海里找一找她。”

嬴舟眉目严肃地端正了姿态，凛然地问：“要怎么？”

“幼树之所以成长缓慢，必然是与其中的树灵有关。而小椿迟迟没有任何回应，究竟是她早已死，还是……她本就不想醒过来？”

“……”

嬴舟很少到这堪比“定”的状态,他觉自己好像已经脱离了躯壳，魂魄在重漆黑里游，宛如潜于中,需要不停地拨开周围才能往前而行。

“下面听我的吩咐。”

“嗐。”

寒洇换了个站姿，“我便回去查了查关于树的记载，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或许……你知‘沉眠’吗？”

“什么？”

言罢，寒洇将罩着的黑布拿下，那赫然是一只鸟笼，其中关着一模样熟的山鸮。

彼时嬴舟正化作兽态，用爪震击地面，将周遭蠢蠢动，企图靠近的昆虫纷纷退——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新技巧，倒不必费时费力去亲自除虫了，十分好用。

“莫慌。”

寒洇忽然猝不及防地声问说：“你要不要，试着唤醒一下小椿？”

“来，抱住它。”

这个词倒是不陌生。

青蟒一声招呼，少年便落地成人，抖抖衣袍行将上来。

“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如果没有它，这个术法还不一定能成。”

寒洇一面解释一面行至那株弱不禁风地幼树旁，弯腰摘下一枚叶。

少年的神情在那一瞬变得有些凄惶，他好似急于开反驳什么，可张了张嘴，竟哑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