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弯腰捡起来，怕摔坏典籍，轻手轻脚地拈着册，谨慎地拂去面上灰尘。

这个白玉京，看样果然不简单。

开封府的夜透着一温煦的祥和之意，许是满城繁盛开，连风里都夹杂香。

“一般的魅纵然隐匿气息，长时间里未必不会脚。何况昔年我还是棵树，我当树的时候五官六可比化作人形要锐多了，枝叶都能捕捉空气中的异样，他当真从到尾并无诡谲变化，满尘世浊气，是人族无异。”

夜间光线不佳，温蕙托起桌上的灯帮他照亮。

老太爷的藏书真不少，字画珍本，名家手稿。此外便是冗杂的家族史册，许多纸页已泛黄发脆，她爹一面分门别类一面叮嘱：“这几本瞧着也不中用了，过两日我得另誊一册，免得让鼠蚁啃得残缺不全。”

合理吗？

温蕙正在书房内陪着她爹整理祖父留下的书籍古册，大多是孤本，乃家中祖上传下来的古籍，连翻动都要小心翼翼。

小椿一只妖，甚至还要由他教授常识，照她成日里讲的，白玉京“知妖，知人，知仙神佛”，却不是士之。

大概是时日久远，小椿费了些力回想，边皱眉边回答，“嗯……他在山中待了半年有余，这期间我一妖气也未受到。”

她不假思索：“是啊。”

总不会真的就是为了教一只树妖学字认字吧？

如今老太爷过世，夫人又回了娘家，府上真是可见的冷清——幸而大小还在，好歹能让这个家闹几分。

嬴舟自语半晌，不答反问，“你说他在白於山住了半年？”

更不提那所谓的“见多识广”。

见小椿显真还要吓得半死，他一介文弱书生，不想着怎么快去，反而连着数月山与异族谈，教她言语，陪她聊天。

孤本的封页有些斑驳了，只隐约可见得模模糊糊的几个小楷。

“小椿。”嬴舟握着缰索略一垂首，“你曾说白玉京是个人族？”

温家大宅内，各房各院仍着灯，仆婢们照常忙碌。

哪怕是对三界生灵过分好奇，终生浸此，也不至于能得到如此多的情报。

这是嬴舟一次正视此人，越是究小椿从前言语中的细节，越觉得他形迹可疑，份成谜。

“好嘞。”温蕙替他记着，刚要跟随往里侧而去，衣袖不知扫到了什么，“啪”地落在地。

他总觉如白玉京这般的人族，在世间上不会一痕迹都没留下。

说完又不解，“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嬴舟此时此刻也不禁萌生起念，想着等安顿好了小椿，找机会要再去人界探查一番。

尽近来小瞧着也不似往日那般脱飞扬了……

“你怎能这么确定他是凡人？你并非犬类，嗅觉不及我等灵，倘若对方有意隐藏气息呢？”

一定还有什么是被他们所忽略了。

“嗯，对啊。”她如实。

他一个凡人，书香门第，不惦记归家却在山中逗留这许久……为的什么？

况且他现时，似乎仅是个青年模样……

老太爷下葬距今已有四月，温府里先是要收拾残局，继而门向前来吊唁过的亲朋好友谢孝，忙完后事还要理府衙积攒了数天的公务，待得一切尘埃落定，温同知才有力整理父亲的遗。

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