茁壮的大树不敢怠慢，颤巍巍地探下枝条，将两枚叶片恭敬地奉上去。

倘若她只是对他情无动于衷还好，倘若只是简单的不喜他还好。

她正如是所想。

“怎么？”见对方良久没反应，也不伸手来接，嬴舟不禁揣测，“我摘的这枝不好么？还是说，你想去岛上近观？要不我带你过去？”

嬴舟抿着，拿膝盖在草上往前挪动，抬起袖给小椿脸上的泪。

像个闲人。

他手上着一节枝，半蹲在地，约莫是为了能与她视线持平，还特地将低了少许。

嬴舟淡笑：“我喜你就好了。”

周遭一劲风乍起，来得甚是突然，将满地枯槁的碎草卷得纷纷扬扬。小椿转过时，嬴舟便猝不及防地现在了面前。

耍，企图趁此短暂光，仓促地把一切能接到的事都受一遍。

嬴舟被小椿这突如其来的恸哭搅得手忙脚，张了张，一时却想不应当说什么。

小椿并不认识山外的树，依照自己从前的方法尝试着了半日——没能响。

最后一个可玩的东西也没了，她失望地丢开叶，和一旁的白桦树一起，垂丧气地托着腮，端详远绯红如锦的山樱。

小椿定定地望着红白相间，重叠的山樱，无意识地念：

言罢又自顾自地计划，“或者……我们直接上山北看海吧。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吗？这时节应该会有不少贝壳能捡……”

“对不起。”乎预料，先歉的居然是她。

“嬴舟……”

“没有回应……也没什么的。”

巡山的巡山，游玩的游玩，打架的打架。

千万绪挤思绪里，最后都变成了自责。

因为她仿佛连一个正经地回复，哪怕是拒绝，都给不了……

他犹在侃侃言语，小椿的视野却渐次扭曲波澜，溢成了朦胧起伏的形状。

我什么了吗？

满心只埋在自己的一厢情愿中，竟没意识到会着她。

“附近有个小石屋，年少时我自己搭的，衣不缺。你如果喜那儿，我们还可以……多，住，几天……”

随便盯着哪一都能盯一个下午。

他在陪那位三公主任妄为的时候，在往返断崖桥的途中，在赶来这边的路上，脑里一直在想，想了一路。

只有待在白於山，小椿才会如此无所事事地打发消磨。

“嗯。”他光风霁月地应了。

小椿泪满面地抬起来，似乎当真歉疚难当，“对不起……这段时间里，我觉嬴舟你好像很拼命地在什么，证明什么。

“而我好像应该给你回应，给你答复的，可我真的……”

最后终于明白，原来他想和她在一起，这个前提是“有她”，换成谁都不行。而她心里要不要有自己，已经没那么要了。

少年的脸映着山与日光，明朗得简直不像话，一寸一毫地投底。

似乎就她没有……

嬴舟的声音逐渐隐没，怔忡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小椿双肩难以自控地轻搐，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哭得伤心且难过。

——要不，我也下山去吧？

她无比难受地放声哭：“可我真的什么也受不到！”

大家都有事。

他说完把往上递了递，语气恍惚回到了从前，“来，拿着。”

可偏偏自己对他所的一切……包括目的、想法、所求，通通一无所知，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很对不起他。

下的池塘涟漪浅浅，开的圆恰好将他圈在里面，俊逸的眉目间着显而易见的笑意，那笑容净温柔，了无霾。

他太忘形了。

“就真的这么喜樱吗？看那么久。”

“你要不要回应我，喜不喜我，都没关系。”

她伸手敲了敲树，说：“给我两片能的叶。”

他整个人登时惊愕到不知所措，忙把枝放下，手伸去又悬在半空，脑海中不住地反复质问。

看天，看云，看草。

边的白桦刚了新叶，整棵树焕然一新，笔直而立，在风里神极了。

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