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久难得不嫌弃，竟当真抱着双臂大步星地去了。

嬴舟端杯的手僵在半途，不上不下地悬在桌边，一时并未承认，也并未否认。

重久：“……”

——“或者你认我当跟班，你罩我吧……”

“你是不是喜她啊？”

二表哥翻了个无言以对的白，言语近乎尖锐，“没用的。”

“屋里坐坐？”

对，他在心中肯定了自己一遍。

话音刚落，嬴舟猛地抬眸打断，“我就是喜木桩怎么了？”

“唷。”他不咸不淡地打声招呼，“等你很久了。”

重久难得没同他吵嘴，反而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地无奈，“嬴舟，你不明白。”

嬴舟在耳畔纷繁杂的话音中定起来，“她或许有几分迟钝，但对我和对旁人是有区别的，是她自己未意识到而已。”

康乔：“？”

彼时她恰好在门边，吃着另一个康乔送来的灰狼族特产——烤羊串儿。

他犹豫了片晌，兴许是觉窘迫，神躲闪着左右打转，不自在地辩解，“她……她会让我抱。”

嬴舟先前只当他是胡说八，听到此心绪不自觉地一，继而又似笑非笑地讥诮：“你又知了？”

“哦？”重久把一翘，好整以暇地问，“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

“——什么？！”

“也会任由我牵手。她不反我亲近她，从来对我都……很迁就。”

他越说越认为离谱，“更何况……更何况她是棵树啊！你怎么喜木桩……”

“你是不是有病？”

他貌似也懒得拐弯抹角，微不可闻地短促叹了叹，“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番结论，脑海里无数的画面瞬间争先恐后地闪过去。

他手臂总算是动了，带着引而不发的愠意把杯砸回桌面。

她举着两手的竹签，嘴尚在忙碌：“哦……‘表格’。”

——“他们都不在乎你的死活，我总不能也不在乎啊。”

嬴舟视线打了过来，随之眉峰微凝，满挂着莫名其妙，像是不太清楚面前这个人大晚上无故蹲他家门，又无故同自己说一堆不知所云的话究竟意何为。

虽是如此，礼节上的东西倒也不能少。

二表哥看他这反应，就知不必再追问下去。

康乔：“这调料可是族里的独门秘方，你在别万万吃不到如此地的羊了。”

他迟疑了半瞬，便笃定地回答：“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告诉过她。”

静夜中，呼啸的寒风分明在室外大肆张扬，而重久竟觉得自己听到了他呼一窒的动静。

比如白石河镇的，比如一同翻越的山川河，比如开封城那几让他咬的伤。

嬴舟嗯了一声。

他发愁地一摇，嗓音平平：“趁现在还早，你别再喜她了。”

厅中的灯烛被嬴舟随手亮，他也懒得给他煮茶，就着一壶凉白往杯中一倒，便仓促地端上桌待客。

他语气很急，好似急于反驳着什么。

下，来的居然是重久。

他蓦地起，一把拎住嬴舟的衣襟，“跟我过来。”

二表哥了然地：“让你抱是吧？牵手是吧？”

“草木之所以难以成妖，很大缘故正是由于他们在情之一字上淡薄冷漠。飞禽走兽还分雌雄公母呢，你见过几个分男女的草树木了吗？更别说小椿这还能开结果的，他们连繁衍生息都能靠自个儿解决，哪里需要情。”

重久跨着大步，还没走近便招呼：“小椿姑娘。”

“再说、再说小椿……小椿和他们不一样！”

重久捺下脾，正说：“你对她怎么样，旁人会看不来么？你都快把‘喜她’三个字写在脑门儿上了，为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就她态度糊不清，你没想过原因吗？”

重久的虽不及犬族修长，但爬坡上坎速度也不慢，三拐五拐便到了小椿的客房外。

——“那换作别人肯定会躲开啊，可他不是附在你上了吗？”

“小椿姑娘是只树，树没有情的！你懂吗？他们生来‘七情六’里就缺少一情，是永远不会回应你的，你喜了也白喜！”

前者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瞥，信问：“才送完小椿姑娘回来？”

此人把嬴舟一丢，简单暴地问：“小椿姑娘，能让我抱一下吗？”

作为表兄弟，重久平日里很少造访，对他的态度向来嗤之以鼻，所以嬴舟不得不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