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妖力不稳是人尽皆知的事，还从未有人夸赞过，嬴舟直觉是她在想方设法地安自己。

她抄起枕往怀里抱，一面拍着手笑他。

想必很难如这般，寻找到她千年来生活过的痕迹吧。

嬴舟避过她的视线，浑不自在地理那团杀气腾腾的废纸，语无次地解释：“唉，那……年纪小嘛。本来在炎山就刚和人打了架，被大舅舅接到这边，也是走哪儿哪儿招人嫌，所以看谁都不顺。”

回便看见小椿一字一顿地在念他那本“暗杀手册”。

少年过分柔顺的青丝随着手臂的动作在光影里起伏，偶尔简单扎着的那把尾会撒到耳边来。

嬴舟听得背脊打了个激灵，后脑勺的发炸起。

矮凳没有可后靠的地方，她于是只能倚在案桌边，笑得轻松：“当然没有了。”

小椿将信将疑地往他床边一坐。

小椿一转，指着旁边的桌案，“这上面也有。”

嬴舟：“……”

他扯过一方旧布，把桌案遮了，“……总想着要替自己恶气，但也只是嘴上过过瘾罢了，没有真的要杀谁，要谁的命。”

嬴舟不可置信地皱了下眉，“可能吗？”

他飞快冲上前来一把走成一团，一张脸瞬间通红地支吾，“这……这是小时候不懂事瞎写的。”

“诶，我有没有同你讲，你变成大狼犬发疯时，康乔小姨还夸你妖力来着。”

年纪才过来这边的。”

她好奇地仰首观望，妖族的屋宅不似人族那么敞亮，更显得凑而丰富，地面铺着兽，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另有兵架和足以能够充当门神的妖狼画像。

后者蓦地一顿，也就停在那里由她捧着。

嬴舟发现了她神情里的“了然”，急忙把满墙的凶唰啦一收，给自己找补：“都、都是老爷他们布置的，我纯属只把这里当个睡觉的地儿，没在意那么多。”

“是真的，她说这是异族妖胎之的优势。”小椿往案几前的小凳上一坐，滋滋地白日梦，“等今后你哪日突然开窍，修为大涨，成了大妖。我就能跟着犬升天了！”

她没听见他的反驳，蓦地想起什么来：

“好了，别看了，别看了！”

“我都不知‘房屋’应该是什么样，平日里满山跑，累了就歇在树上。反正白栎树很大，随意找个枝叶茂密之便可以遮风避雨。”

嬴舟在旁支着脸听她喋喋不休地计划着要给自己建一座“犬神”大庙的事，冷不防开问：“你在白於山呢？”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下床去，伸手摸住嬴舟的脸。

小刀的锋刃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杀杀杀”和“去死吧老妖怪们”之类的言词，能从刻去的度会落笔人的心情。

小椿正不明所以地转过，但见他接着：“在白於山有你的住吗？是什么模样的？”

小椿兀自笑够了，歪在床榻上，看他收拾狼藉。

不知怎么，只觉有遗憾。

其中挨挨挤挤写满了字。

没有屋宅，自然就没有床铺、桌椅，没有箱笼、立柜。

要死！

风格与北号山整的气息十分相，简而言之是犷！豪放！充满了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格调。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啊啊啊——

她信手一掀，但见上面横七竖八的鬼画符：“重，久，这个，老混……嗯？”

有人会称自己是犬的吗？

说起来，嬴舟彼时去得匆忙，离开得也匆忙，都未曾好好看过她生长的地方。

嬴舟在她掌心里轻轻侧了视线，嘀咕：“……只能欺负欺负这些小妖而已。”

“啊。”

“还，有，守门，的，大灰，我，也，不会，放过……唔，最后这个字看不清。原来那个小哥叫‘大灰’啊？”

嬴舟：“……”

他慌里慌张地拿胳膊一扫，将周遭摆放的书册杂一并堆上来遮住。

北号山因为地山之巅，气候常年冷峭，床榻也是厚实和的。她手一撑，隐约却摸到什么略之，翻找了片刻，从枕底下一本泛黄的册——没有封。

小椿的手辗转移到他，像安抚小狗似的在脑袋上了几把，“不怎么样，你现在算是独当一面的狼妖啦——看看，在白石河，在开封，外的怪都怕你。”

“我妖力？”

他想，我才是“犬”……这些人族造的词怎么老用犬族来作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