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收敛了笑意，仰环视这片昏暗的意识，语焉不详地轻叹，不知是对着自己，还是在对她说：

重久叼着一青枝在嘴里剔牙,“毕竟又不晓得人几时归西,老在这儿耗着总不太合适,像黑白无常等着勾魂似的。”

她犹自怔忡地瞪着一对铜铃，嬴舟已然云淡风轻地松开手，兀自咂嘴，若有所思地品了一番。

小椿闻言不甚在意地扭，吃力地去瞅自己的背，“已经痊愈了，也不需要包扎。外伤嘛，治起来很快的。”

小椿：“唉，是真的啦，你怎么不信……”

嬴舟撩开她散在前的长发，肩膀与脖颈。

他说完,把枝条一呸,下台对嬴舟，“你有伤在，先养两日吧。反正自家小姨的府邸,多住几天不打。”

连日以来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失窃捉贼也好，失控狂暴也罢，让众人都有些心俱疲。哪怕心宽如温蕙,也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模样显得魂不守舍。

“诶，不要碰。”

“小姑妈的意思，大概是要给老送终之后，自行回山去。叫我们不必等了。”

一个坐于日光洒照之，一个在影暗淡之间。

那叩门声便是在此刻响起的。

灯烛闪烁之下，后肩的位置一颗绿豆大小的孔若隐若现，并在她说话牵动骨时，些许清亮的。

然后又戛然而止。

“还没休息？”

满发丝瞬间暴涨起大片绿叶，而后又迅速“哗啦”一声洒了一地。

后者星眸中便随之蕴上了一温的笑意，沿途追着她直到近。

而后他垂首凑上前，几乎是一个拥她怀的姿势，将嘴贴了上去，尖一卷，了伤的血。

仅此而已了。

小椿兴冲冲地把手摊着递过去，“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回到温府后,康乔就将自己关房中，她还是一如既往守在温家老太爷的床边，照看他吃药,喝粥，偶尔扶着老人家去院外走两步。

谁也不知那日夜里,被摒弃的游魂是否真的重归她内，也不知如今的狼族小姨到底是康乔还是游魂,更不知那抹飘了几十年的意识在她的识海究竟看见了什么。

嬴舟挥手赶了几回，这小东西才恋恋不舍地飞走。

小椿将绢帕丢开，跑到他跟前。

动作不大，隐约带了试探的意味。

末了，又拿视线小心地端详她，“我是想来……看看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小椿正把角落的盆搬到窗前月下去,细细地用绢帕沾，拭叶片上的浮灰。

她站在康乔的识海中，凝望着被她剥离，未曾参与过的那二十载年月。

他屈指在其掌心里轻轻一弹。

她一转，就瞧见嬴舟挑地立于门外,只半边照在屋内的烛火中，光影转之间，衬得五官眉似乎比白日更加刻。

像是两永远无法同步的时光。

“嘘——”他蓦地打断，目光认真而专注。

小椿脑袋里一炸。

“你啊……”

他指腹了那，“还有一个牙印。”

秋一日一月的过去。

他在加速衰老，而她容颜如新。

看着相对而坐的年轻女，和形容苍老的男人，听着四周落针可闻的寂静，满院鸦雀无声。

嬴舟将她的腕轻轻取下来，忽然低声说了句“等一下”。

“什么也没有……太晚了，我明日起早去街上给你买。”

料峭清寒的秋风衬得肩颈的得太过分明。

烛台边，一只扑棱蛾闻着气味儿慢悠悠地调转方向，打着旋落于她肩，趴在那上，貌似十分享受地着。

“啊……”

“快了。”她说完，好像对他的登门颇有预料，狡黠地一挑眉，“哦……你来赔罪的？”

“嬴舟！”

第48章开封廿二那样的话，你不是太可伶……

小椿伸手一摸，惊讶：“真的有……难怪我怎么觉得刺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