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界当中应是最低等的族，本没被人放在里过。

“不至于吧……有那么怕？”

“碰运气咯。”她语气轻松地一摊手，“遇上鸟雀生养好的时节，虫害会少许多。小的时候全靠自己命大，要么就狠狠心，把患病的枝一气儿截掉。

小椿浑不在意地挑起秀眉，底里得意之，“我们树嘛，条很快的，你看——”

只这么一会儿工夫，他手里的臂膀已然变成了一节新鲜的树枝。

如此一想，小椿能在白於山的万千木林中存活下来，并不单单是靠恒心，还有运气。

小椿皱眉，五官纠结在一起，表情难以言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灵活地翻跃着五指，“不过是截条胳膊而已啦，小意思的。”

满街车龙，过客商贩皆纷纷朝此张望，他来不及多想，将小椿的胳膊一捡，拉起人转就跑。

屋，关门，放下卷帘。

那瞬间，肌肤上传来一的，四楞八叉却又令人骨悚然的。

近的路人目瞪呆地瞅见摔在自己脚边的臂膀，叫得比她还惊恐。

话虽如此，但幼年被虫侵扰的往昔历历在目，十分刻，过于黑暗，至今在她内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

“是啊。”

虫蚁和她只能活一个！

一路冲回温府的厢房里，因怕叫仆婢们瞧见，嬴舟还替她遮掩着断臂之。

“尤其，这些东西还喜在树内产卵！”

嬴舟：“……我觉得那些路人才是真的受到惊吓。”

他本以为草木的生长不过靠天生地养——老天下雨，大地供给，每日张嘴就有饭吃。

语气缓而温柔：“你就这么害怕虫吗？”

说完便沉痛地捂着心心疼自己，“比起方才受到的惊吓，这都不算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嬴舟的不自觉歪上一弧度，目和双耳皆专注地落在她的一举一动上。

“嬴舟你呢？”

它须颤抖，一个扭，便轻盈地落在了小椿的手背。

“天底下的虫类都太可恶了。”

“有一红背壳儿，条状细长的幼虫，大多生于树裂，会钻枝吞噬树芯，吃饱了直接在里面化蛹，变成一只难看无比的大扑棱蛾飞来。当年我好些朋友就是被它们吃抹净，给蛀空的。”

这回甚至都失语了，连惊叫也无，只猛了凉气。嬴舟就睁睁地看着她一条手臂当场截断，“呲啦”从关节被卸了下去，堪称果决。

言罢一抖肩膀，那空的衣袖下无风鼓动，亮一线萤绿的光，裹挟着青叶的藤条伸展而，略微闪烁，便又是一只纤细白皙的女手臂。

“……虫早跑掉了，不拿着它，你是想空着袖摆门吗？”

嬴舟听得此番叙述，跟着她不寒而栗。

小椿：“不是说狼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

嬴舟设地与之共情，略有几分慨，“想不到你们树要长成，也没有那么容易。”

“等有了灵力成了，长到一定年岁时，树妖自个儿就能学会驱虫之术了。可那至少也得是百年往上数。”

竟连手都可以不要。

冷不防瞥到嬴舟拿着的东西，又惊恐万状，“你怎么还把它带着！”

小椿两手撑着床沿，扬起下去沐浴那一缕透窗而的光，眸间却有怀念的意味。

这世间。

“态又小，群又多，成群结队飞到你上，啃芽，偏你还动不了，连想将它们抖落也不能。虫害若是严重，刚长来的叶没半天就能被吃得一二净。”

“啊啊啊啊——”

嬴舟：“……”

“那……你们就没什么好的办法应对吗？”

若非认识小椿，活了三百余年，他从不知原来指甲盖一大的虫居然能有这样恶心。

“呼。”小椿游离的神情总算归于安定，“我从间回来了……”

她脑里习惯成自然，内心顷刻有了答案，饶是如此，待低看见那漆黑之时，还是给吓得当场窒息。

虫鼠蚁，一只弹能力颇的蟋蟀察觉到了草木的甜味。

“嗐，不用担心。”

看她坐在床边心有余悸地抚着小声气，他着实无奈。

听着甚至比走兽更委屈，动不得跑不了，天敌来了也只有等死的份。

与飞禽走兽不同，虫蚁因无思想，是不能开智修炼成的。

他轻叹一声，扔了枝条，用脚将旁边的矮凳随意勾过来坐了。修长的四肢有些无安放，便不自觉地弯曲背脊，好与她视线相平。

原来一样艰难坎坷。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