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温蕙尚未给她稳，又甚为情地翻一簇新的柳绿织金缨络裙。

小椿呼一气，无可奈何地摇。

“来，你试试这个，我前年生辰时舅母送的金蝶翅珠簪，另有条搭成一对儿的金累丝厢嵌珠玉晶耳环。”

“嬴舟，嬴舟！”

小椿亮起满手染得鲜亮明艳的指甲，清丽嫣然地到他视线里来，“你瞧——好看不好看？”

她见过了外面那样多的风景，瞧过了那么多的五彩斑斓，再回白於山……当真受得了么？

“还能有紫的？好漂亮！”

“你等等你等等，我再去叫她们拿一盒脂和螺黛。”

失窃的几位苦主更是记忆全无，本记不得自己夜间门之事，各自稀里糊涂地领回了细，一雾地离开府衙。

她找了几个样式变幻给她瞧，扇面、梅、仙桃……

就是偶尔兽化时比较费布匹。

因得哥哥们皆不在家，温蕙算是府上唯一的少主，得万千于一。

小椿一手扶着发簪，一手捞着披肩，简直忙不开。

时代变了，而今的妖愈发追逐人族，已学着如何裁印染，要么就去购买成衣，除了后天修成的怪，大分的妖并不反穿那些繁复的衣饰。

“你父亲也在开封府供职的么？”

是一门三贵人,兄弟两士。

“还有还有……这裙衬你一定好看，今年刚的，我一次也没穿过，你换上瞧瞧喜不喜。”

小椿坐在卧房的桌边等她。

都没问过别人，一厢情愿的……

官府傍晚时分来人传了温蕙去问话，她避重就轻，只说是回家路上偶然见得大堆财散落街中，并未发现飞贼。

“好看。”

她把自己的首饰、衣裙、小玩意儿通通盘了来,挨个拿给小椿挑。

嬴舟一言不发地在边上注视着小椿近乎憧憬的眉目，微微弯起的角里蒙着薄薄的温，心思却渐次沉谷底。

后者苦恼地摊手耸耸肩，“这会犹在衙门里忙呢，八成又得通宵查卷宗。妖怪犯下的案，哪有那么容易抓到犯人。”

温蕙拉开她旁边的绣墩，“早些逮着这只妖就好了，爹爹也能回家休息……你有什么绪么？”

偏还无法告诉他。

后者慢条斯理地垂下视线，落在她的爪上，悠悠：“我这可是真布料。”

能不能，不回去？

“看，颜也能换。”

摆完了妆面又开始折腾发，簪发冠金步摇，着来，再往后便是蔻丹。

嬴舟荒凉地讷了良久，忽然猛地一咬，摇了摇，好叫情绪得以平复冷静。

他完全可以……

她低审视了一番，忽了然于地眨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他完全……

说完利落地打了个响指，腰肢只一轻摆，带新叶的小风平地而起，那柳垂金的纱裙便利落地上了，而原本的衣裳依旧纹丝未动地躺在原。

嬴舟在角落的案几边无所事事地支着肘，听屋中的女孩们嬉嬉笑笑，温蕙的赞叹声是一声接着一声，咋呼得不行。

他侧过脸在心中暗骂自己。

想什么呢。

那念半及沉，底气竟幽微地低了下去。

“我们妖怪嘛，衣衫多是靠变化而来的。你见过有猫狗羊穿外袍的吗？”她言罢扯扯嬴舟的袖摆，“不信你问他。”

人在未曾会闹前尚且能够忍耐孤独，可一旦受了昙一现的灿烂，要守着这份回忆熬完半生……未免太残忍了。

温蕙看得双发直，再转望向自己那大堆的首饰衣裳，不禁叹，“好、好方便……还能这样？”

大不了治不好原白栎，她便一直寄宿于幼苗当中，妖力微薄也不要，有人保护她就行。

庖厨内将锅里温着的汤煮上透明的米粉，再佐以虾仁、豆腐,缀几片青菜，伺候着两个姑娘鲜香滋地饱了一顿。

这个想法一起，就好似雨后藤蔓，发了疯似的往下生长，只须臾间已然形成了庞大的。

“那岂不是每天想怎么换妆发都行？”温蕙托腮羡慕不已，“我早起光是梳发髻就要去好长的时间。”

而来者似乎也没有很在意他的看法，很快又凑回去同温蕙玩起了双陆。

他的神乍然叫对方过于明媚的笑容打断，几乎呆讷了半瞬，边才缓缓浸上一抹柔的笑。

“对呀，还有你们的钿和蔻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