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我就不该去用银票。”

“啊，嬴舟，你尾上有几白的……这算是白发吗？原来这里也能长白发……”

十分修长，又光，在指腹里缎似的细。

“这人在哪里都有，妖族也不少见。”

“白玉京从来也没和我讲过，人族中竟有如此狡猾的骗……”

知卖艺能赚钱。

嬴舟将庖厨剩的两只梨削去，切成了块搁在她面前。

小椿一面往嘴里果，一面糊不清地失落，“我原想替你多赚些银两的……现在连攒下的工钱也跟着被骗走了。”

对方一双明澈轻泽的迷惘地朝他望过来。

作为犬类，嬴舟实在不习惯被人抓尾，瞬间一电便顺着经脉到全，满胳膊都是疙瘩。

嬴舟斜着目光静静看她，大概是从这番话里隐约品了一怅然忧思的味，和平日的小椿不太一样。

小椿的视线几乎是钉在了他眸里，随着后者的靠近，白日山林中的伐木、挖矿，下午辛苦的当街卖艺，无数浮现于前。

“就没能多长几个心，我好笨哪……”她越想越伤心，抱住脑袋陷沉沦，“怎么不去找人家借张银票来比较比较呢。铜板重便重吧，嘛非换成银票不可……”

嬴舟急忙上前去。

好亏啊，好亏，怎么想都好亏！

“嬴舟为什么不去街上搭场啊？”小椿在臂弯间将一转，“其实卖艺还吃香的。”

她重复，“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喜他们。”

他右手中还攥着油纸包着的糍粑，于是便另换了一只，在衣衫间了两下才抚上她的，小心翼翼地拍了拍。

嬴舟才上粥铺买了袋红糖糍粑，拨开熙攘的人群，目就见得她茫茫然地站在那里，心蓦地一“咯噔”。

动作不敢太大，先是试探地偷偷观察他的反应，确认嬴舟当真睡着了，这才敢蹑手蹑脚地伸指。

她终于涌起一丝难过，用力抿住，还没等他站稳，一脑袋便扎他，声音尤其委屈。

蹲在床底啃骨玩的小土狗乍然发现此，眸中甚是新奇，它立丢开骨，围着这条简直能赶上自己长短的狼尾撒似的动。

她下定决心，明早要卖一整天的艺，把钱连本带利赚回来！

他努力闭着睛，试图让自己镇静一。

其实他心中并不怎么好受。

小椿往后一仰，拨开矮凳，摊着双臂平躺在地，神略有几分游离地注视着窗外星辰寥落的天。

小椿趴在桌上，纠结地直皱眉，“呜……吆喝了一下午才挣来的铜板呢。”

可他就是觉得有丢脸……

侧跟着的“连这都不懂啊……”，以及正中毫不掩饰的揶揄与打量。

可惜自己没有嬴舟那样好用的嗅觉，否则大约很快就能把对方揪来吧。

喜存在于世间的所有好与坏，哪怕是暗面也罢，这天地中，依旧是五彩斑斓里的一。

“银票这类东西确实复杂，就算是我也没全然明白，指不定去了一样受骗。”嬴舟摸摸她的后背劝，“你别太自责了。”

他闻言侧过来，只见小椿仰面朝天，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

“嬴舟……”

兴许是山在外这些天，遇上的人族大多心善，小椿几乎对他们毫无设防，只知妖如蛇蝎豺狐，狡诈多端，竟不晓得人也同样。

真奇怪，为何白玉京当年不常说起人世的险恶呢？

他蹲在边上，手搭着膝，轻声安：“没关系的，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嘛。”

“唉。”

“我还是很喜人族。”

小椿坐在破厢房的矮凳上，轻着鼻，内心十分受伤地咬着饼。

有那么一刻，她到一万籁俱静的陌生和无措，忽然对天地间的一切都有些无所适从。

似乎他在她面前勾画的，永远是一副太平祥和，海晏河清的盛世之景。

“嬴舟。”

少年轻瞥了一下四周。

红糖糍粑夜后就凉了，冷油腻腻的，吃起来是脆中带黏。

他闻言只模棱两可地敷衍了一句。

总认为如果不是自己疏忽，便也不会让她有这些不愉快的遭遇了。

他垂眸迟疑着思索片刻，便用手支起脸颊，佯作困顿地闭上。也就是在同时，背后悄然甩了一条灰白饱满的大尾。

话虽这么说，她仍替自己不甘，“都怪我。”

从未被这样多的杂音包围。

小椿余光瞧见，蹭地就坐了起来。

“小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