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听得清清楚楚，此人开前那么掷地有声地在心中给他来了一句“我要赶岔开话题”。

不多时便了城东，沿途偶尔能遇上几个到白石河镇赶集的村民，车拉着大包小包的山货，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闲话。

这红豺尽鼓捣些邪门歪的东西，小招甚多，修为却很不怎么样，若非报当日的落井下石之仇，他还不屑吃呢。

想不知晓都难吧？

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城中又无血脉亲眷，连下葬的钱都是伙计们东拼西凑凑来的，更别说什么扶棺、哭灵。只草草雇来几个办丧事的，给抬到郊外埋了就算完。

这话题岔开得未免太生。

他在鼻腔里哼一声意味不明的讥诮，心说，这帮废倒还有手段。

那是老杂役“王叔”的棺木。

“小草儿，若我没看错，你不是才修成人形的小妖吧？”这条蛇之前形容落魄，而今收拾净了，才发现他生着一双漂亮的桃，无论何神情好像都自带三分笑意。

他扬起手示意。

蓟满心满都在自己的伤上，并未留意到一旁茂密的木间隐有什么轻轻晃动。

自打寅时幻术一散，大伙儿似乎都抱痛哭去了，反而无人注意它的去向。

嬴舟拉着小椿让在一旁。

“不也差不多……是你在山上待太久，才觉新鲜吧。”

小椿装模作样地小跑几步，蓦地停了下来。

“真不好。”寒洇翻了个白，“晦气。”

一见是他，嬴舟整个人瞬间便戒备了起来，虽然怀里还抱着个盆儿，却也不妨碍他炸：“什么？”

他有黑市上淘来的，助妖力大涨的丹药，不三十载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届时再来找司扬那帮老东西算账也不迟。

也罢，君报仇十年不晚，吃不了城中的妖，了不起自己回天虞丘修炼个几年。

他抬起下朝小椿那边一扬，“我来找她的。”

小椿左右却没瞧见那只山鸮。

小椿忽作惊讶状，指着前方：“看！那边有好大一片彩虹！”

“不一样，不一样的。”她据理力争，“因为是截然不同的一天！只要是有变化，都是的。”

青蟒随即落地，化作了清俊飘逸的年轻公模样。

后者先是心不在焉地应声“嗯”了一句，等在周遭打量完一圈，又纳闷：“吗？”

“虽不知你究竟遭了什么变数才沦落至此，不过那棵幼苗，恐怕并非你本，作为栖之所也非长久之计。”

才吞了红豺的青蟒瞧着气不错，饶有兴致地冲他二人打招呼：“唷，等你们很久了。”

嬴舟：“……”

“唉，原来时光动着的白石河镇这么啊。”

他理所当然地颔首，“对。”

后者新奇地用手指指自己：“我？”

“好。”嬴舟从谏如地，“理我明白了……所以，为什么你的盆还是我在抱？”

小椿走在嬴舟旁，拿余光直瞟，心里舒服极了。

尚是畜生的鸟兽不似怪那般拥有人族的情，它会懂得什么是难过吗？

寒洇慢条斯理地拿手背了刚吃过东西的角，眸中多少到一丝嫌弃。

此刻天光大亮，想必是藏在哪个树梢的荫翳睡觉吧。

嬴舟和小椿离开司家时正是午后，司夫人知她吃煎饼馃，特地了半日的饼，拿油纸裹了打包成一捆，好带着路上吃。

她狐疑地挑起秀眉：“寒洇？”

正如是想着，便要从内来。

“幻术居然解开了……”

他几乎是刚冒，悬在上方等候已久的青蟒血盆大一张，囫囵将其吞腹中，“咕噜”一声。

猩红的蛇信还往外了一圈，神态甚是满足。

他正觉奇怪，一偏时，望见某个熟悉的影靠在前面的矮树下，那姿态好似等他们有一阵了。

伤的山中，蓟拖着一条瘸拨开外面丛生的杂草，眯望向明晃晃的白日晴空，着几分冷嘲自语：

“别那么张。”寒洇抛了一个轻佻的媚，“我不是来与你寻仇的。”

往城东走会经过“福气东来”客栈所在的那条长街，迎面便是一行抬棺椁的队伍，打的是店里的小二，着麻衣往天上撒着几片黄表纸。

那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就是眨的工夫。

零落的行人映着背后碧空之下错的阡陌。